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林青山就出了門，他要去縣城查地契。
林大柱那幾句醉話，他嘴上說不怕，心裡還是想落個踏實。
地契這東西，自家手裡捏著一張，官府的檔案裡也得對得上才行。
平江縣城離柳河鎮三十多里路，走路得大半天。
林青山現在身體好，走得也快，兩個時辰就到了。
平江縣城比柳河鎮大了不止一圈，青磚城牆有三丈多高，城門洞裡進進出出的人流不斷。
進城後林青山沒急著去縣衙，先在街上轉了一圈，把幾條主街走了一遍，心裡有了數。
然後找了一家飯鋪，花五文錢要了一碗熱湯麵，就著自帶的麵餅子吃了。
吃完麵，他去了縣衙。
縣衙在城北，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臺階下立著一面鼓。
兩個衙役站在門口，腰裡掛著刀，正百無聊賴地看街上的人。
林青山走過去，笑著拱了拱手：“兩位官爺辛苦，請問戶籍科在哪兒？”
其中一個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眼，見是個鄉下少年，衣裳還帶著補丁，有些不耐煩：“戶籍科？你找戶籍科幹什麼？”
“官爺，我想查一下我家的地契檔案。”林青山從袖子裡摸出十來文錢，遞過去，“一點茶水錢，別嫌棄。”
衙役接過錢，臉色立馬鬆了下來，把錢揣進懷裡，往旁邊一指：“戶籍科在後院，你從旁邊那條巷子繞過去，後門進去，左手邊第二間屋子。”
“多謝官爺。”林青山又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另一個衙役還在後面嘀咕了一句：“這小孩還挺懂事。”
林青山沒回頭，按指引找到了戶籍科。
屋子裡堆滿卷宗，一個老頭正坐在桌前寫字。
林青山敲了敲門，老頭抬起頭：“什麼事？”
林青山走進去，從袖子裡又摸出十來文錢，輕輕放在桌角上，笑著說：“先生，打擾了，我想查一下我家的地契檔案。”
老頭看了看錢，把錢攏到一邊，語氣和氣了不少：“哪家的？叫什麼名字？”
“柳河鎮林家溝，林大河。”
老頭翻了翻登記簿，從架子上抽出一卷卷宗，攤開在桌上：“林大河，柳河鎮林家溝人，宅基地六分地，三畝旱地位於村東頭，順天三年的地契，你自己看。”
林青山接過去，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縣衙的印章、書吏的簽名，一樣不差，他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確認了一遍，沒問題。
他把卷宗合上，雙手遞還：“多謝先生，麻煩您了。”
“不麻煩。”老頭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想起來查這個？有人跟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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