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明站在櫃檯旁邊，盯著林青山的背影，眼睛裡像要噴出火來。
等林青山走遠了，劉掌櫃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他讓店裡的夥計看著鋪子，一把揪住劉少明的胳膊，把他拖到後院。
“你給我進來！”
後院是個小天井，堆著些雜物。
劉掌櫃把人拽進去，一把將他甩在地上，指著劉少明的鼻子就罵開了。
“劉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當著滿店客人的面，你一個少東家，把客人往外轟，傳出去咱們家還要不要做買賣了？還拿人家爹孃死了說事，你還真是好樣的！”
劉少明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爹，他就是——”
“他就是什麼？”劉掌櫃一巴掌拍在旁邊的石桌上，聲音更高了，“他就算是個乞丐，他也是客人！你穿的吃的哪一樣不是客人給的？你倒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我劉福貴做了三十年生意，從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店大欺客’！今天託你的福，我這張老臉算是丟光了！”
劉少明想爬起來，被劉掌櫃一腳踹了回去。
“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半步都不許出門！明年縣試之前，你要是敢踏出家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爹，好幾個月啊——”
劉掌櫃怒吼，“你再還嘴，就再加一年！我也不指望你光宗耀祖了，你別把我這點家業敗光就燒高香了！”
劉少明閉上了嘴，低著頭，牙齒咬得咯咯響。
劉掌櫃長長地嘆了口氣，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滾回去，別在這兒礙眼了。”
劉少明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
出店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林青山離開的方向，他咬著牙：“總有一天，我要你好看。”
林青山自然不知道後院發生的事，他抱著三匹布和棉花，又去買了些點心和肉包子，這才推著板車出了城。
往回走的路上，他心裡盤算著，三匹布加十斤棉花，夠三個人一人做一身新棉衣了。
青竹那雙巧手，做衣裳不在話下。
至於劉少明，林青山想到他那張漲紅的臉，心裡沒有快意，只覺得厭煩。
這種人，你不惹他，他偏要來惹你，橫豎都是麻煩。
不過今天這一齣，他沒吃虧，還白得了三匹布和十斤棉花，值了。
板車空了，推起來輕快，不到一個半時辰就到了家。
推開院門，林青竹正在院子裡繡花。
林青竹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板車上那幾匹布和一大包棉花，愣了一下：“大哥，你買布和棉花了？”
林青山笑了笑，把布匹和棉花抱下來，遞給她：“嗯，我們幾個的冬衣都小了，也不怎麼暖和，我就買了幾匹布，青色的給我，藕荷色是你的，碎花的是玉竹的，再加上原先的舊棉花和這十斤新棉花，就夠一人做一身棉衣了，剩下的布還可以一人再做一身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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