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天還沒亮，林青竹就起來了。
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燉著雞，還蒸著肉包子。
林玉竹破天荒地沒賴床，自己穿好衣裳跑到灶房，蹲在灶臺邊看姐姐忙活。
“大姐，今天還要幹什麼？”
“我這快好了，你去喊大哥，我們要去後山給爹孃上墳了，回來再吃飯。”
林玉竹“哦”了一聲，顛顛地跑去敲林青山的門。
林青山早己起身，正在桌前整理香燭紙錢。
聽見妹妹的腳步聲，他應了一聲，手上卻沒有停。
桌上擺著兩份供品。
一份是給原身爹孃的，酒、肉方、饅頭、紙錢，按老規矩擺得齊齊整整。
另一份卻簡單得多，一塊豆腐，一碗白米飯，三炷香，還有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宣紙，上面寫著他前幾日特意抄下的一段經文。
他不知道那個離去的少年信不信這些，但他想盡一份心。
“大哥，大姐說要去上墳了。”林玉竹探進半個腦袋。
“知道了。”林青山把兩份貢品裝進籃子，提著出了門。
三個人換了乾淨衣裳，鎖好院門，往後山走。
雪還沒化乾淨，山路上有些滑。
林青山走在前面，一手提著籃子，一手牽著林玉竹。
林青竹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掃帚，到了墳前要把地上的積雪掃一掃。
走了大約一刻鐘，到了墳地。
墳被雪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青石碑的上半截。
林青竹把雪掃乾淨，露出墳前的空地。
林青山蹲下來，先把那份給原身爹孃的供品擺好，酒壺居中，肉和饅頭分列兩側，紙錢碼在一邊。
然後他從籃子裡端出那碗豆腐和那碗白米飯，放在兩座墳的旁邊，略偏一些的位置。
林青竹看了，忍不住輕聲問：“哥，這是……”
“給一個人的。”林青山沒有多解釋。
他點了香燭，先給原身爹孃燒了紙錢，又取出那張寫滿經文的宣紙，在墳邊的一小塊空地上點燃。
火苗舔著紙邊，字跡在火光中捲曲、發黑，最後化作一片片灰燼，被風捲起，飄向灰濛濛的天。
林青山跪在墳前，看著那些灰燼飄遠，心裡默唸了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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