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青山揹著竹簍上山砍柴。
他沿著熟悉的小路走到半山腰，正要拐彎，忽然聽見旁邊的樹林裡有動靜，他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會兒，像是有人在低聲嘟囔。
撥開樹枝走過去，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蜷縮在一棵老松樹下，身上沾滿了松針和泥土，臉上還有幹了的淚痕。
林青山愣了一下，是林長木。
林長木也看見了他，身子猛地一縮，眼神里滿是警惕和敵意。
“你來幹什麼？是來看我笑話嗎？”林長木的語氣像一隻炸毛的貓。
林青山把竹簍放下，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沒有靠近。
“我來砍柴，你怎麼在這兒？看你這情況是一夜沒回去？”
“關你什麼事？”林長木把臉扭到一邊。
林青山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把竹簍裡的水囊拿出來，放在地上推了過去。
“渴了吧？喝點水。”
林長木看了一眼水囊，原想有骨氣的說一句不喝，但實在忍不住口中的乾渴，試探性的伸手拿過來，見林青山沒有阻止擰開喝了幾口。
林青山也在旁邊坐下來，拔了根草叼在嘴裡，望著遠處的山峰。
“你家裡人打你了？”他問。
林長木沒吭聲，但眼圈紅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林長木的聲音低了下去，“被我哥打了就跑，連家都不敢回。”
“這有什麼，我以前被你們一家欺負的時候，也想過跑。”
林長木愣了一下，隨即有些臉紅的問道：“你也想過？”
“想過，只是後來想明白了，跑了什麼也解決不了，我跑了，我妹妹怎麼辦？讓你爹把她們賣了？”
林長木沉默了，他沒有妹妹要護，但他還有娘，他娘在何大妮面前受的那些氣，他全都看在眼裡。
“我家裡……”林長木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那個女人，天天裝模作樣，我娘被她欺負得不行，我爹和我哥還向著她。”
“我知道。”林青山說。
林長木沒問他怎麼知道的，村裡的事，大多數瞞不住人的。
“你恨她？”林青山問。
林長木的聲音悶悶的，“恨，恨不得她……”
他沒說完，拳頭攥得緊緊的。
林青山看著他的拳頭，又看了看他的臉，忽然笑了一下，心裡也有了主意。
“長木，我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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