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林青山搖了搖頭，“她在乎的是在這個家裡能不能站穩，你跟你娘越是鬧，她站得越穩，因為對比起來，她懂事、委屈，她更需要人疼。”
林長木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林青山背起竹簍，準備去砍柴。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像是隨口一說：“你要是真想讓那個人不好過，就要讓她失去他最在乎的東西，有時候解決問題最快的方法，就是首接解決那個製造出問題的人。”
林長木抬起頭，看著林青山的背影。
他本來對林青山這個堂哥沒有什麼好感，甚至還跟著他爹孃一起罵過他。
但此刻，他覺得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割開了他心口那團亂麻。
“你為什麼要幫我？”林長木忽然問。
林青山頭都沒回，語氣像是閒聊：“我沒幫你，我就是砍柴碰見你，跟你說幾句話，你要聽就聽，不聽拉倒。”
說完，他大步走進了林子深處。
林長木坐在樹下，把那幾句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好多遍。
臉上的巴掌印還在，但心裡的那股火，己經從明火變成了闇火。
他決定回家。
第二天傍晚，林長木自己走回了家。
他回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身上衣裳皺巴巴的，臉上還有泥印子。
孫翠花正在灶房裡燒火，聽見院門響，探出頭一看，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長木！你可算回來了！”孫翠花扔下燒火棍跑出去，一把抱住他，“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擔心？”
林長木沒說話，任她抱著，眼睛紅紅的。
林大柱從屋裡出來，看見林長木，臉先是一沉，想罵幾句，但看見小兒子那副落魄樣，到底沒罵出口，只是哼了一聲：“知道回來了就好，去洗洗吃飯。”
林長青也從屋裡出來，看見林長木，笑了笑：“長木，回來了？”
林長木看了他一眼，一句話沒說，轉身進了灶房。
林長青的笑僵在臉上。
何大妮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從那天起，林長木再也沒叫過林長青一聲“哥”。
林長青跟他說話，他當沒聽見，林長青從他面前走過，他側過身子讓路，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更讓林長青心裡發毛的是，林長木時常在院子裡或飯桌旁，用一種陰鷙的眼神盯著何大妮看。
何大妮被盯過幾次，起初還仗著肚子裡的孩子回瞪過去，但林長木不閃不避，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看得她後背發涼。
她跟林長青說過兩次，林長青罵了林長木幾句，林長木也不還嘴，只是把目光移開，過一會兒又悄悄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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