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道詩賦題，你們寫的什麼花？”
何新華毫不猶豫地答道：“菊花啊，季秋之月，菊有黃花。《禮記》上的，還能錯？”
王淨點頭：“我也是菊花，深秋的景緻，挺有意境的，我整首詩寫的都是秋天的景色，覺得還挺順的。”
何青沒有接話，轉頭看向林青山。
林青山沉默了片刻，說：“我寫的是油菜花。”
何新華愣住了，嘴巴張著，表情從篤定變成困惑，然後變成不可置信。
王淨的臉色也變了。
“油菜花？”何新華的聲音都高了半度，“那不是春天的花嗎？題目裡的黃花不是菊花？”
何青接過了話：“應該不是菊花，題目應該出自張籍的《春日留別》，原句是‘青條若總翠，黃花如散金’，描寫的是春天的景色。青條是指柳條，黃花是油菜花，我在一本詩集上偶然看到過，當時只是隨手翻了翻，沒想到居然考了。”
何新華的臉一下子白了，王淨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天啊。”何新華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那我不是跑題了？我整首詩寫的都是秋天！完了完了完了。”
王淨苦著臉說：“我寫的也是秋天，我還引了‘菊有黃花’那句註疏，結果把季節都搞錯了。”
何青和林青山面面相覷。
看著何新華和王淨有些消沉的心態。
林青山想了想，開口說：“這道題是最後一道，總共就那麼點分值，你們前面答得怎麼樣自己心裡有數，總排名掉不了太多，就算詩賦扣掉一半的分，也還有機會。”
“真的？”何新華抬起頭看著他。
“你想想，題目只有‘黃花如散金’五個字，又沒有指明時節。你寫秋菊，符合‘黃花’二字，我寫油菜花，也符合‘黃花’二字。哪個對哪個錯，全看考官怎麼理解，又不是你寫了秋天就全盤皆輸。”
何青在旁邊點了點頭，也補了一句：“青山說得對。這道題的佔分比重咱們誰都說不準，但肯定不是一題定生死。再說，考官也是人，他也知道一千多個考生裡能認出這個典故的不會很多，判卷的時候總會手下留情的。”
王淨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手下留情？就怕考官是那種認死理的人，一看菊花就首接打最低檔。”
何新華搖了搖頭：“我倒是不怕考官認死理，我怕的是，知道這個典故的人有很多，萬一很多人寫對了，那我的名次不就掉下去了？”
林青山想了想，說：“就算有人寫對了，也不一定就比你們總分高，帖經墨義佔大頭，你們又不差，別自己嚇自己了。”
何新華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
王淨也跟著嘆了口氣，但臉上的愁容還掛著，
林青山看著兩人的表情，心裡有些無奈。
他自己也是碰巧知道的，要不是前世背過那首詩，他也可能寫成菊花。
這道題考的根本不是詩才，而是見識和閱讀面。
讀的書多、涉獵廣的人自然佔便宜，家裡藏書少、找不到課外書的考生就只能憑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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