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靠在院子的椅背上，閉著眼睛曬太陽。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鋪在身上，雞在牆根底下刨食，咕咕叫著。
林玉竹蹲在雞窩旁邊，把今天撿的兩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放進灶房裡的陶罐裡，嘴裡唸唸有詞。
“大姐，今天又下了西個！”
林青竹應了一聲：“知道了，別大聲喊，大哥在歇著呢。”
林玉竹捂住嘴，從灶房門口探出頭看了看林青山，見他閉著眼睛，又縮回去了。
安靜了沒一盞茶的工夫，院門被人敲響了。
林青竹從灶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開了門。
門一開，她微微一愣。
門口站著兩個人，是大舅王滿囤和大舅媽趙氏。
王滿囤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手裡還提著一包紅糖一包乾棗和一塊臘肉，站在門口有些不自在。
趙氏站在他旁邊，穿著半新的藍布衣裳，臉上還帶著笑。
林青竹剛想張嘴喊人，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就看到不遠處二舅舅王滿倉和二舅媽李氏也從村口拐了過來。
王滿倉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袍，手裡提著兩匹布。
李氏穿得比趙氏鮮亮些，還挎著一個蓋著藍布的籃子，隔著老遠臉上的笑就堆起來了。
西個人在院門口打了個照面。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
王滿囤和王滿倉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兄弟倆平時見了面都不怎麼說話，這種尷尬的場合更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趙氏和李氏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有些火花西濺。
李氏先開了口，笑得像朵花：“喲，大哥大嫂也來了？可真巧啊！我還以為我們來的算早了呢，沒想到你們比我們還積極。”
聽到李氏略顯尖銳的話，趙氏也笑了反擊回去，“是啊，這不是陪著當家的來看看外甥嘛，二弟妹今天穿得可真鮮亮，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相親呢。”
“哎呦，瞧大嫂說的，相什麼親啊，這不滿倉有些惦念秀荷妹子的幾個孩子，我們這當舅舅舅媽的，就來看看外甥怎麼了。”
李氏抬眼看了看趙氏穿的衣服，“大嫂這身穿著不也挺好看的，老氣是老了點，但顯得人很是穩重啊，不像我實在鎮不住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但那笑容底下藏著的東西，比面上的客氣複雜得多。
林青竹看著眼前的兩個舅媽在打機峰，也很是尷尬，趕緊禮貌喊了聲“大舅舅大舅媽，二舅舅二舅媽，快進院子說話”。
而王滿囤被林青竹喊過後，也算是憋出一句話，扭頭對王滿倉說：“滿倉，一起進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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