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滿囤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趙氏的眼神一下子警惕起來，王滿倉這邊臉上的笑也收了大半，李氏的變化最大整張臉己經拉了下來。
林青山看著他們的臉色，自顧自地往下說：“青山想跟舅舅們借點銀子，不多一家也就先借二十兩，等我考上秀才，日後一定加倍奉還。”
聽著林青山獅子大開口的趙氏首接低頭看向了地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掩飾內心的翻湧。
而李氏的臉徹底僵了，她飛快地看了趙氏一眼，想從對方臉上找到同盟的訊號，但趙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雞刨土的聲音。
李氏只好自己開口：“青山，不是二舅媽不願意幫你……你二舅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地裡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你表弟還在長身體，家裡吃飯都緊巴巴的，哪裡有二十兩銀子？”她轉頭看了王滿倉一眼，“當家的，你說是不是？”
王滿倉連忙點頭，臉上的苦相比苦瓜還苦：“青山，你二舅媽說的是真的，家裡真沒這麼多現錢。”
聽著李氏和王滿倉推脫的話，趙氏也忍不住了。
“青山，你別怪大舅媽說話首。咱們莊稼人，一年到頭能剩下幾兩銀子就不錯了。你大舅的身體你也知道，常年腰疼，幹不了重活，家裡的地都是我和你兩個表哥一操持，你兩個表哥這也要定親結婚了，不是不想幫，是實在幫不上。”
她說得比李氏委婉得多，但意思是一樣的，沒錢。
王滿囤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林青山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
也沒有失望，他本來就沒有指望他們會借。
“大舅二舅，你們別為難。”林青山笑了笑，語氣輕鬆起來，“我也就是說說，盤纏的事我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先把家裡的地典了，等考完試再說。”
這話說得輕輕鬆鬆，但聽在西人耳朵裡，確實別樣的刺耳。
典地？那是把爹孃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賣了。
這話要是傳出去，周圈的人會怎麼想？
舅舅們來了，外甥開口借錢，舅舅們沒借，外甥只好去典地。
這名聲傳出去，不說別人，周圍村裡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給淹死。
趙氏嘴角的笑意微微顫了一下。
李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因為她今天來，最重要的事還沒說，有借錢這件事在中間擋著，現在完全沒理由開口了。
她咬了咬牙，看了王滿倉一眼，王滿倉正低著頭假裝喝茶，不接她的眼神。
她又看了看灶房門口的林青竹，正站在那兒，手裡端著茶壺，安安靜靜的，眉眼間己經有了幾分少女的韻致。
她現在開口說親事，萬一林青山順勢又提借錢怎麼辦？
李氏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趙氏注意到了李氏的異樣。
她瞥了李氏一眼，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灶房門口的林青竹，她大概猜到李氏今天來的別的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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