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師老趙從裡面出來，說貨物還沒清點完，讓大家再等一會兒。
就在這時候，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從巷口拐了進來。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劉少明那張白淨的臉。
馬車停穩後，先下來兩個健僕，一胖一瘦。
然後下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青布衣裳的書童。
最後劉少明才慢慢悠悠地探出身來，腳踩在踏板上，整了整衣領，跳了下來。
他今天穿得格外講究。
穿著嶄新的寶藍色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玉簪彆著，腳上蹬著全新的黑色緞面靴。
緊跟著馬車後面又下來一箇中年婦人，穿著棗紅色的馬甲，頭上戴著赤金簪子。
中年婦人拉著劉少明的手，嘴裡不停地說著“到了府城別省錢”“缺什麼讓家丁去買”之類的話，劉少明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知道了。”
劉少明的目光掃過鏢局門口的人群，看見了何新華、何青、王淨，最後落在林青山身上，他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有選擇任何交流。
然而，他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樂趣”。
鏢局門口除了他們幾個，還有五六個去府城應考的考生。
劉少明湊了過去，臉上堆著笑，跟那幾個考生攀談起來。
林青山的耳朵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
他聽力本就異於常人，二十米內的對話，只要他想聽，就能聽個大概。
劉少明雖然故意壓低了聲音，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的耳朵。
“你們知道那邊那個穿青布衣裳的是誰嗎？”劉少明朝林青山的方向努了努嘴。
一個穿著藍綢袍的考生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不認識。”
“我知道，他叫林青山，是柳河鎮的。”劉少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快意，“上一年他爹孃都被野豬拱死了。”
“那還挺可憐的。”
“可憐什麼？你知道他縣試成績考多少嗎？”
“多少啊？”
“考了甲等第七！”劉少明咬著牙說道。
“甲等第七？”藍綢袍考生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考得挺好的嗎？他怎麼穿的……嗯如此樸素。”
“樸素都是恭維他了，穿成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長工。”另一個穿著灰色首裰的考生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劉少明壓低聲音，“我給你們說，這年頭考試光靠本事沒用，你們知道柳河鎮的柳夫子吧？他是我們平江縣的稟生，就是他幫著打了招呼，不然一個種地的，讀了兩年書就能考甲等第七？你們信？”
藍綢袍考生皺了皺眉，似乎有些動搖了：“你是說……他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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