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說有笑。
何新華坐在車廂的後面，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不停地跟何青說著話，何青話少，但偶爾接一句，也能逗得何新華笑半天。
王淨坐在後頭那輛車上的車轅上，跟他爹王老實並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林青山靠在後面車板上，聽著幾個人的聊天，閉眼休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兩邊的風景從田野變成了樹林，看來看去都差不多。
太陽越來越高，曬得人頭皮發燙，車棚的油布雖然遮住了首射的陽光，但悶熱感還是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何新華也不說話了。
何青開始翻開了帶著的書，低著頭安靜地看著。
王淨靠在車板上，眼睛半閉，像是快睡著了。
王老實專注地趕車，偶爾甩一下鞭子，聲音在空曠的官道上傳出很遠。
林青山選了一個最省事的消磨時間的方式，就是睡覺。
他把包袱墊在腦袋下面，書箱靠在腳邊，蜷在車板上閉上了眼睛。
騾車晃晃悠悠的，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單調而重複，像一首催眠曲，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青山，青山，醒醒。”
林青山睜開眼，看見王淨的臉近在咫尺。
他愣了一下，坐起來，發現車隊己經停了。
騾車停在官道旁邊的一片空地上，幾輛車的車伕正在路邊撿柴火。
“到了？”林青山揉了揉眼睛。
王淨笑了，“聽鏢頭說才走了一半不到，現在停下來要吃中飯，走了快兩個時辰了，騾馬也要歇歇。”
林青山下了車，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胳膊腿。
何新華正在不遠處撿幹樹枝，抱了一捆往回走。
何青蹲在地上，把幾塊石頭壘成一個簡單的灶臺。
何正從車上拿下一個銅壺，去旁邊的溪溝裡打水。
“別愣著了，過來幫忙。”何新華衝林青山喊。
林青山走過去，幫著把樹枝折斷，塞進石頭灶臺裡。
何正打了水回來，把銅壺架在灶臺上，何新華掏出火摺子，吹了幾下，點著了底下的枯草和細枝。
火苗舔著壺底，煙嗆得幾個人首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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