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詩賦的定稿從頭到尾默唸了一遍，確認沒有出韻、沒有出律、沒有犯忌諱的字，這才一筆一劃地抄上去。
等卷子一一晾乾，他疊好，放在床鋪角落的書箱裡，用衣裳蓋住，又用手壓了壓，確認不會被風吹走。
然後他把蠟燭吹滅，躺在床上，把那床帶著黴味的被子蓋在身上，腳同時靠著書箱，這才閉上眼睛。
睡之前看了對面一眼，發現胡明軒早就睡了。
林青山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張從容的臉，心裡微微有些壓力。
天才總是不同凡人的。
為了不被對方影響，他一整天都沒把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以防被他的速度影響而懷疑自己。
現在快要睡覺了，這才認真看了對方一眼。
大家都睡覺了挺好的，這樣誰也別影響誰。
就是隔壁的仁兄把卷子翻得很響，有點吵。
他翻了個身，強行入睡。
第二天早晨，林青山的生物鐘讓他準時睜開了眼睛。
迷糊了一陣，確定自己還在考場的時候，就聽到考場後面傳來一聲慘叫聲。
“啊！我的卷子！”
那聲音淒厲，像是一把刀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考場裡的蠟燭己經滅了，光線還很暗，林青山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什麼也看不見。
“噤聲！考場內不得喧譁！”考生的聲音未落，一個嚴厲的聲音就隨之響起。
幾個呼吸之後，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
林青山這裡離門口不遠，探頭看出去，看見兩個兵丁拖著一個考生從過道里走過去。
那考生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淚痕，嘴裡被塞了一塊布，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的手還在空中亂抓，兵丁面無表情，拖著他往外走，像拖一條死狗。
林青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看得很清楚，那考生手上還殘留著黑灰，估計是卷子不小心被蠟燭點著了，燒了，他慌了，叫出了聲。
林青山在心裡嘆了口氣。
對方太不冷靜了，忘記了開考前學政三申五令不許喧譁的規定。
考場紀律就這樣，毫不留情，沒有給人改正的機會。
隨著那名考生被請離場，考場內恢復了安靜的氣氛。
但絕大多數還在睡夢中的考生都被吵醒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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