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義的題目昨天己經有了思路，今天寫起來順手多了。
他把兩道拿不準的經義題先在草稿紙上寫了一遍，讀了兩遍，改了幾個地方，然後才謄抄到試卷上。
謄寫的時候，他發現偶爾會有考生被士兵抬出去。
大多數都是頭髮花白的老童生，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有的閉著眼睛，有的還睜著眼，但眼神渙散。
估計是受不了壓力才被抬出去的。
林青山看著，只覺得心有慼慼。
萬一他這科不中，還一首不中的話，可能他們的現在就是自己的將來了。
在古代，科舉真的可以把人逼瘋。
單是科考的環境就足以讓人望而生畏，環境比縣試和府試一下子差太多了，要一首在考棚裡待三天，還要忍受黴味、冷飯、硬床、嘈雜的聲響。
能堅持下來的，都是狠人。
最起碼，抗壓能力是一定不錯的。
他把試卷全部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然後開始做詩賦。
因為有昨晚的準備，這次他很快就寫出來了，又仔細推敲了幾遍，稍作修改，覺得差不多了。
把試卷都做完後，林青山檢查了幾遍，覺得只有兩道經義題不是很有把握，其他的都覺得問題不大。
當然，這可能是他自己的錯覺，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不打算提前交卷。
事實上，他發現除了少數幾個人外，其他人都是捱到考試時間結束才交卷的。
胡明軒也沒有交，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終於到了交卷的時間。
衙役們從最後面開始，挨個號房收卷。
林青山坐在原地等待，把自己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回包袱裡。
當排隊走出考棚的那一刻，林青山只覺得渾身疲憊，又覺得渾身放鬆。
他陷在一種玄妙的境地，語言無法形容，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盡了，又像是把一塊壓在胸口的石頭搬開了。
院試這一關如果過的話，那他就是真真正正的秀才了。
總算可以在古代取得功名，即使是最低層次的一個，可是也可以正式成為“士”這一階層了。
他抬起頭，陽光很亮，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考棚外面，何正站在牆根下，正在張望。
看見他出來，就快步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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