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並肩往縣衙後面走。
這條路林青山去年走過一次，當時是來查他家地契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連童生都不是的白身。
現在再來，心境完全不同了。
縣衙後面的官署不大，青磚灰瓦，院子裡還種著一棵老槐樹，樹冠遮出一大片陰涼。
一個差役站在門口，問明瞭來意，把他們領了進去。
辦理秀才文書的地方在官署東邊的一間廂房裡。
廂房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桌上擺著一摞空白文書，旁邊是一方硯臺、幾支筆。
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後，正在翻看什麼檔案，此人就是平江縣的劉師爺。
“你們三個都是來辦秀才文書的？”師爺抬起頭，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
“是的，勞煩了。”何新華應了一聲，把準考文書遞過去。
師爺伸手接了過來，一一核對，然後從桌上拿起一本冊子，翻開，找到了他們的名字。
他用毛筆在文書上填寫了姓名、籍貫、名次，然後蓋上了一個紅色的官印，“啪”的一聲，清脆利落。
“何秀才，文書收好了，可別弄丟了，以後可還有用呢。”
何新華道謝了一聲，雙手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小心地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何青第二個，也很快辦好了。
他接過文書的時候，臉上終於不再是那副平靜無波，欣喜和激動交雜著，就連手指都微微發顫。
輪到林青山的時候，師爺上下打量了林青山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你就是林青山？這次院試考了甲科第三的那個？”
“正是學生。”林青山拱了拱手。
師爺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好奇：“老夫在縣衙做了十幾年，經手的秀才文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十五歲的甲科第三，還是農家出身，確是頭一回見。王大人前幾天還提起你，說你是農家子弟，十五歲就考中了秀才還是甲科第三，很是難得呢。”
林青山愣了一下，然後回道：“感謝王大人的認可，學生愧不敢當。”
“還怪謙虛的。”劉師爺笑著說了一句，之後就文書上填好資訊，蓋了印，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專門的廩生文書，另蓋了一個印。
他一邊蓋一邊說：“另外廩生每月有二兩銀子的廩銀，三十六斤貢米。你拿著這張文書去縣倉領米，去銀庫領銀，每個月會按時發放，可別誤了日子。”
林青山拱了拱手：“多謝師爺提點。”
三十六斤貢米，比之前聽說的還多了一些。
何新華在旁邊嘖嘖了兩聲，小聲對何青說：“你看看人家，咱們就一張文書，青山可是拿了兩張呢，還有銀子領。”
何青沒吭聲，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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