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把床板搬出來鋪在地上，躺上去的時候仰頭看著貢院上方那片被燈光照得微亮的夜空。
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穩，醒了之後天還沒亮，但也睡不著了，便起來收拾東西穿好衣服，然後坐在人群外面等著。
卯時剛過，貢院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為了防止踩踏事故，出去的隊伍按照座位號排隊出去，士兵站在兩側維持秩序。
有些身體不好的考生是被士兵扶著出來的，臉色灰白嘴唇乾裂，看著像大病了一場。
林青山排著隊走出貢院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剛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那一刻他甚至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這九天對身體和精神都是一種折磨，現在終於結束了。
王楊己經等在門口了，看見他出來就迎上來，叫了一聲“東家”，把他手裡的考籃接過去，扶著他往外走。
林青山沒有拒絕，他的腿確實也有些發軟。
王楊僱了一頂小轎子等在街邊，林青山坐上去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靠在轎壁上閉上了眼睛。
回到院子裡，他來不及打聽何新華怎麼樣了，先讓王楊燒了熱水匆匆忙忙洗了個澡。
頭髮洗了三遍才覺得乾淨了，身上的那股汗味和黴味終於散去。
他又刷了牙，喝了一碗王楊提前準備好的白粥，然後就爬到床上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醒來的時候，窗外己經黑透了，一彎月亮掛在桂花樹梢頭，銀白的光灑在窗臺上。
他出了一身汗，裡衣都溼透了。
王楊就守在他床邊，頭枕著床沿打盹。
林青山一坐起來他就醒了，猛地睜開眼睛：“東家，你終於醒了。”
“麻煩你了王叔。”林青山撐著坐起來，嗓子有些幹，“你怎麼不回自己屋裡睡？”
“我怕東家你晚上發燒什麼的，聽說好多考生出來之後都大病一場。”
王楊說著就站起來，“灶房裡有肉粥，溫著的，我去給你端來。”
林青山摸了摸肚子，確實餓得不行了。
他翻身下床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關節噼啪響了一串。
他活動了幾下肩膀，覺得精神比剛出來的時候好了很多，那種累到骨頭縫裡的虛脫感己經散了大半。
王楊端了肉粥進來，粥熬得很爛，都快成糊糊了，裡面切了碎肉和青菜，看著賣相不太好，應該很好消化。
“何兄那邊現在怎麼樣了？”林青山一邊喝粥一邊問。
王楊回覆說：“何秀才出來後有些發熱，謝飛在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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