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櫃旁擺著一雙新買的男士棉拖，灰色，四十四碼。茶几上放著周敘愛喝的茶，客房換了新床單，連衛生間的牙刷都準備了藍色的。
我媽忙了半個月，生怕第一次見面哪裡不周到。
我鼻子忽然發酸。
她沒追問，只彎腰把那雙男士拖鞋塞回鞋櫃最裡面。
「不來就不來。你洗手，媽給你下餃子。」
我爸把貼歪的春聯重新揭下來，過了一會兒才問:「是吵架，還是不能結了?」
「不能結了。」
我把手機裡的截圖投到電視上。
九宮格一張張翻過去。周敘摟著那個女人看海，替她過生日，在醫院走廊陪她輸液，還在一桌親友面前給她戴戒指。
最後一張，是女人曬出的工作室裝修清單。
我爸看完，拿起手機給親戚群發了條訊息。
原定初四的見面飯取消。
沒有理由，也沒有替周敘留餘地。
我媽端來餃子，坐在我旁邊掉了會兒眼淚。她哭的不是周敘，是我那六年。
「那十八萬怎麼辦?」
「要回來。」
「要不讓你爸去找他?」
「先不用。」我夾開一個餃子，熱氣燙得眼睛疼,「錢是我借的，也是我去要。」
那晚我睡在自己小時候的房間。
凌晨兩點，一個陌生微訊號申請加我，備註只有一句話:
九宮格是你發的吧?我們聊聊。
頭像正是朋友圈裡的那個女人。
2.
她叫姜妍。
我透過申請後，她先發來一段影片。
影片裡，周敘站在一家酒店宴會廳門口,??前彆著紅花。姜妍穿著紅色連衣裙，兩邊父母坐在主桌上，親戚舉杯喊他們早生貴子。
拍攝時間是去年十月。
那幾天，周敘告訴我，他去鄰市替公司盯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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