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絲線印記，纏繞在陳餘揚左手手背上。
不是刺青。不是彩繪。是一根活的、正在緩緩蠕動的靈魂絲線。和陳餘揚用靈魂之眼在別人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根，連著他的身體，另一端穿過廁所的牆壁，連向門外那個正在靠近的東西。
瑪麗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陳餘揚沒有慌亂。他將手背上的印記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步伐輕得像貓，無聲地退入廁所最深處。他路過地上的屍體，順手拔出水果刀，又從那具屍體身上摸到一卷醫用膠帶。
他的大腦在以超過平時三倍的速度運轉。
【精準垂釣】24小時內對同一目標只能用一次——這不是系統提示裡的全部資訊。系統說的是“同一目標”。那這個目標是按什麼計算的？按個體？按物種？還是按靈魂絲線的頻率？
他需要一個測試物件。但不是現在。現在的問題是，門外那個東西，是個能偽裝、能對話、等級為5的黑暗引路人。
等級5。生命值500。能力：靈魂吞噬，利爪攻擊。弱點：頭部。
這是系統給的資料。但陳餘揚知道一件事——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怪物，或許也是活的。
他退到了廁所最深處的角落。這裡有一個翻倒的鐵桶，幾張溼透的紙板，還有那面破了一半的鏡子。他蹲下，將自己的呼吸頻率降到最低，心跳壓到每分鐘60次以下。他將水果刀反握在右手，左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半包從屍體身上搜來的煙。
還剩三根。被壓得有點扁，但還能抽。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瑪麗的腳步聲停在了廁所門口。
“小朋友。”
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依然是那種溫柔的語氣，像一個和藹的護士在安慰怕打針的孩子。
“我看見你了。”
陳餘揚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掃過廁所的牆壁。天花板——沒有通風口。窗戶——這是一個內間廁所，沒有窗。
“你殺了我兩個小寵物。”瑪麗說，“它們都是我養了很久的。你得賠我。”
她的聲音裡開始摻雜另一種情緒。不是憤怒。是——興奮。像一個孩子終於找到了躲藏的玩伴。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這個怪物是不是在詐我，它是不是根本沒發現我。”
她停頓了一下。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我聞得到你。”
她話音剛落，廁所門被推開了。
瑪麗站在門口。日光燈的光線從她背後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投在廁所的地磚上。那影子是正常的——一個女人的影子。但陳餘揚看到了。影子邊緣，有無數細小的、蠕動的觸鬚。它們從她體內延伸出來，在空氣裡張牙舞爪。
瑪麗的笑容依然固定在臉上。她的金絲邊眼鏡反射著日光燈的冷光，遮住了她的眼睛。
“出來吧，”她說，“我們談談。”
陳餘揚開口了。
“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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