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豪哥問。
陳餘揚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小心地放回口袋。
“我去釣個魚。”
一小時後，陳餘揚站在一樓大廳二層的天橋上。
下面，縫合體正在巡邏。它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身上那些被縫合的臉就會齊刷刷地轉動眼珠，望向不同的方向。這意味著它幾乎沒有視覺死角。
但陳餘揚不是要偷襲它。
他在等豪哥的訊號。
遠處，西翼走廊裡突然響起一連串的巨響——鐵桶被推倒的聲音、玻璃碎裂的聲音、豪哥中氣十足的吼叫聲：“來啊！來追老子！你們這些吃人的雜種！”
大廳裡，幾隻正在啃食殘骸的食屍鬼同時抬起頭，嚎叫著朝西翼衝去。縫合體也停下了步伐，幾十顆頭顱同時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邁開巨大的、由多條腿拼接而成的下肢，緩緩向那邊移動。
它的胸口暴露了出來。
陳餘揚從天橋上縱身躍下。
下墜的瞬間，他用左手拔出水果刀，身體在半空中調整姿勢，雙腳落在縫合體的背上，借力一蹬，整個人撲向它的胸前。那枚金色的晶體就在他眼前——拳頭大小，表面流淌著某種溫熱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他將刀尖對準晶體，猛地刺下——
晶體沒有碎。不是因為它太硬——是因為一根爪子，從身後刺穿了他的左肩。
噗嗤。
陳餘揚低頭，看著那根從自己肩膀前方穿出的、灰黑色的爪子，上面還帶著他的血。
他轉過頭。
瑪麗站在他身後。
她脖子上有黑色的血痂，蒼白的臉上帶著微笑，但那層人皮面具己經徹底碎裂了，露出的真容更加駭人。她的嘴咧到了耳根，露出所有的利齒。
“我說過，”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像是骨頭碎裂的聲音，“我死不了。”
她張開嘴，咬向陳餘揚的喉嚨。
陳餘揚沒有躲。他張開左手，露出掌心那枚他從屍體上摸到的小鏡片。鏡面裡，倒映著瑪麗的利齒。
他將鏡片塞進了瑪麗的嘴裡。
不是要割傷她。是為了讓她聽到一句話。
“你剛才說，你死不了？”陳餘揚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個冷得讓人骨頭髮麻的笑，“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不只死不了，我還知道，你們所有怪物，都有弱點。”
他話音未落，一道鐵管從側方呼嘯而至，精準地砸在瑪麗後腦勺的舊傷口上。
是林晚星。
她站在天橋上，喘著粗氣，手裡還保持著拋擲的姿勢。她的雙手在發抖，膝蓋在打顫，但她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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