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餘揚手背上的印記在跳。不是脈搏那種有規律的跳動，而是更劇烈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瘋狂掙扎的痙攣。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針刺般的銳痛，從手背竄到手腕，再從手腕竄上小臂。
他低頭看了一眼。綠色的光從皮膚下透出來，將血管的影子投在表皮上，那些血管的紋路比正常人的更粗、更暗，像是被注入了某種活的染料。
笑面虎站在走廊另一頭，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晃動。他每晃一下，陳餘揚手上的印記就跟著跳一下。那是一種炫耀，也是一種宣告——你被我標記了，你的命，在我手裡。
“你認識這個東西？”陳餘揚抬起頭，聲音平穩得像在問對方知不知道今天星期幾。
笑面虎愣了一下。他見過太多被標記的人——有的跪下求饒，有的拔腿就跑，有的瘋了一樣拿刀想挖掉印記。但眼前這個瘦高的、右臂吊在胸前的年輕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跟他聊天氣。
“有意思。”笑面虎歪了歪頭，“你不怕？”
“怕有什麼用。”陳餘揚說，“怕又不會讓你滾。”
笑面虎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發自內心的那種開心。
“我喜歡你。”他說，“所以我會最後一個殺你。”
他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身後五個黑衣人同時亮出武器，朝護士站走來。他們的步伐很整齊，不像是業餘的倖存者，更像是受過訓練的、有組織的隊伍。他們穿過走廊時，身上的靈魂絲線在陳餘揚的視野裡亮起來——全是綠色。五個綠色，一個藍色。笑面虎是藍色的。
綠色是精英。藍色是稀有。這群人的實力，比瑪麗還要強一個檔次。
陳餘揚的右手垂在胸前，動不了。左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挨個碰過裡面那幾樣東西：一枚暗語鈴鐺，半包癟了的煙，一把水果刀。他的生命值只有20%，任何首接衝突都是找死。
所以他不打算首接衝突。
“豪哥，趙剛。”他沒有轉頭，聲音壓得很低，只夠身後的兩個人聽到，“帶所有人從後門退。去西翼。不要跟這些人打，你們打不過。”
“那你呢？”豪哥低聲問。
陳餘揚沒有回答。他把嘴裡的煙取下來，小心地放回口袋。然後他從障礙物後面走了出來，站在護士站前面，將自己的整個身體暴露在走廊裡。
“你一個人想單挑我們六個？”笑面虎挑眉。
“不是單挑。”陳餘揚說，“是談判。”
“談判？你有什麼資格——”
“你們是來找東西的。”陳餘揚打斷他，“不是來殺人的。你們要找的東西，我知道在哪兒。”
笑面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陳餘揚捕捉到了。
“你在詐我。”笑面虎說。
“你們用的裝備、鈴鐺、黑暗引路人，”陳餘揚的目光掃過黑衣人手裡的武器，語氣始終很穩，“都說明你們不是一個散人隊。你們是有組織有任務派出來的。瑪麗是你們的探子，縫合體是你們的守衛。你們在找什麼——地下入口，對不對？”
笑面虎沒有回答。他的眼神變了。那種懶散的笑意還在嘴角，但眼底多了一層審視。
“入口的鎖，需要鈴鐺才能開啟。”陳餘揚繼續說，“你們的鈴鐺不夠。因為開鎖需要至少兩枚。一枚在地上，一枚在地下。你們只有一枚，所以你們需要瑪麗的鈴鐺。”
他從口袋裡摸出暗語鈴鐺，舉在手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枚在黑光下微微發光的拇指大的鈴鐺。
“你想要這個。”陳餘揚說，“我也想要活下去。所以我們談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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