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的空氣是粘稠的。不是熱,是粘稠——像是有人把煙、汗、鐵鏽、燒焦的電線和某種更難以名狀的東西(也許是靈魂殘片蒸發的味道)攪在一起煮了很久,然後讓這鍋湯的蒸汽瀰漫在整個空間裡。每吸一口氣都能嚐到舌尖上那種微妙的金屬腥甜。
陳餘揚站在維修通道的盡頭,單手插兜,用靈魂之眼掃過整個黑市。
這個由舊地鐵隧道改造的地下市場大約有兩百米長,隧道兩側的牆上掛滿了用汽車電瓶供電的LED燈串,發著慘白的光。攤位沿著鐵軌的方向一路排開,有的用防水布搭成簡易帳篷,有的只是在地上鋪了塊塑膠佈擺了幾樣東西。攤主們幾乎都戴著面具——防毒面具、萬聖節骷髏面具、或者只是用黑布矇住下半張臉。這不是為了營造氣氛,是因為這裡很多交易不合法,而聯合政府的執法隊偶爾會來突擊檢查。被認出來就麻煩了。
但真正讓陳餘揚在意的是靈魂絲線的密度。在現實世界裡普通人的靈魂絲線是稀薄的白色,偶爾能看到幾個活過副本的玩家身上纏著幾根綠色或藍色的細絲。但在這裡,每一平方米的空間裡都糾纏著至少十幾種不同顏色的靈魂絲線——綠色、藍色、紫色、甚至有幾根極其微弱的金色。這些絲線從不同的攤位上延伸出來,來自他們正在出售的副本裝備。每件裝備上都纏繞著它原來的主人的一部分靈魂。在靈魂之眼的視野裡,這個黑市不像是市場,更像是停屍房。
“跟緊我。”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林晚星和趙牧之說,“不要碰任何東西,不要跟任何人對視超過兩秒。這裡的規矩是:你看得起哪件東西,賣家就會覺得你出得起價。出不起價的人,會被留下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林晚星問。
“手指、耳朵、或者靈魂絲線。”趙牧之替陳餘揚回答了,他推了推單片眼鏡,用那種讀檔案時的學術語氣說,“根據聯盟安全簡報第14期記載,地下黑市的人體器官交易佔整個市場交易額的三成。其中一部分買家是黑手黨的黑醫生,專門給受傷的堂口成員做器官移植。”
半顆金牙的年輕人坐在入口第一個攤位上,他的攤位賣的不是裝備,是“門票”。一張用硬紙板手寫的價目表立在他腳邊:
【F級副本情報:5冥河幣】
【E級副本情報:20冥河幣】
【D級副本傳送門定位器:100冥河幣】
【己鑑定副本裝備鑑定費:10冥河幣/件】
“新來的?”半顆牙咧嘴笑著,露出那顆金牙——和瘋狗的比起來小了一圈,成色也差很多,但款式明顯是同一個師傅做的。他注意到陳餘揚在看他的金牙,笑容擴得更大了,“別看我牙。看我的價目表。想買什麼?情報?裝備?還是想找人幫你打架?黑市裡什麼都能買到,只要你有冥河幣。”
“D級副本傳送門定位器。”陳餘揚說。
半顆牙的眉毛挑了一下。D級副本的東西不是新玩家會問的價。能問這個的,要麼是勢力派來的採購,要麼是己經通關過至少一個副本、想要主動選擇下一個挑戰目標的硬茬。
“一百冥河幣一個,不還價。”
“定位器能指定副本嗎?”
“不能。定位器只能保證你被傳送進一個D級副本,具體是哪個副本、什麼主題、什麼規則,全看系統隨機分配。但D級副本的出貨率比F級高多了——魂晶、稀有裝備、技能書,都有可能掉。風險當然也大。F級的死亡率是百分之西十,D級的死亡率是百分之八十。”
陳餘揚沒有立刻掏錢。一百冥河幣,他目前全部身家只有一百二十二枚,花掉這一百等於把將近九成的資源壓在一個不確定的副本上。但他沒有別的選擇。黑手黨的懸賞令己經掛出去了,如果他們繼續待在現實世界裡等瘋狗找上門,死亡率是百分之百。主動進入副本,至少在副本里他的系統技能可以正常使用,他的老六打法有足夠的空間發揮。
“我要三個。”他說。
半顆牙的笑容僵了一瞬。三個定位器意味著三百冥河幣,這是一個足以在黑市上引起轟動的交易額。他重新打量了陳餘揚一眼——瘦高個,穿著黑色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左手的手指上沾著還沒洗乾淨的暗紅色血漬。不是普通玩家。
“三百冥河幣,”半顆牙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你有嗎?”
“我有等價的東西。”陳餘揚從系統揹包裡取出那枚暗語鈴鐺碎片,放在攤位上。
半顆牙低頭看著那幾塊黑色的金屬碎片,眼睛驟然睜大了。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塊碎片表面刻著的紋路——那種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紫色紋路。他的手指在觸碰到紋路時猛地縮了回去,像是被燙了一下。然後他抬頭,用一種完全不同的眼神看著陳餘揚。
“暗語鈴鐺?黑手黨的制式裝備?”
“碎了的。但還能修。”
“碎了的暗語鈴鐺也能賣至少兩百冥河幣——不是因為它值這個價,是因為持有它意味著你殺過一個黑手黨的黑暗引路人。或者搶過一個。不管是哪種情況,這東西在黑市上都有收藏價值。有些勢力專門收集這種戰利品,掛在自己據點的牆上當勳章。”半顆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給你兩百二十冥河幣。加上三個定位器,總價三百,我再倒找你二十。”
“成交。”
。裡懷己自進放,好包布黑塊一用,片碎鐺鈴語暗起收地翼翼心小後然,前面揚餘陳到推幣河冥枚十二和位定個三把他。心核源能的位定——片碎晶魂的白灰塊小一著嵌心核的文符,文符送傳的雜複著刻蝕面表盤圓,盤圓屬金的大掌個三出掏下底位攤從牙顆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