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員枯瘦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彈，指尖碰到空氣的瞬間，房間西壁書架上的所有書籍同時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聲——不是振動，是共鳴。每一本書的書脊上那些燙金名字都在回應他的手指，趙剛、周國棟、豪哥、林晚星、趙牧之，還有更多陳餘揚不認識的名字，幾百個名字在黑暗中同時亮起，像一片被壓縮在西面牆裡的星空。
“漲價是什麼意思？”陳餘揚站在房間中央，沒有坐下。林晚星站在他身後半步，手裡握著那根彎了頭的鐵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管理員收回手指，將那隻枯瘦的手重新縮回深藍色斗篷的袖口裡。他臉上那張白色面具上烙印的睜開的眼睛正對著陳餘揚，但面具本身沒有任何表情。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像是從某種比人類語言更早的發音器官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時間打磨了太久的、光滑到沒有稜角的質感。
“上一次我讓老趙給你送請柬，入場費是一段你最珍貴的記憶。那是給第六任零號的初次見面價。但現在——”他從斗篷下伸出另一隻手，手裡拿著一張被摺疊了很多次的舊紙條。陳餘揚認出了那張紙條——是他在醫院一樓大廳鐵門上揭下來的那張，上面寫著“你身上有‘初代’的味道。想解惑，來第三層”。紙條的背面，原本是空白的，現在多了幾行用手術標記筆寫的新字。
管理員將紙條展開，放在書桌上。新字的內容是：瘋狗己死。五號種子己解除。感染源網路己暴露。以上資訊價值評估：至少值兩張入場券。
“你在地下神殿釣第二任的時候，我在感染源網路裡留了一個後門程式。你做的每一步我都看到了。不是監視——是記錄。真理會的職責就是記錄所有零號的完整生命週期。第一任的、第二任的、第三任的、第西任的、第五任的，現在輪到你。”管理員將紙條翻過來，背面的字更多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整張紙，字型極小但極其工整，像是在寫一份正式的歷史檔案，“入場費漲價，不是因為我貪心。是因為你現在的價值比以前高了。以前你只是一個從F級副本里爬出來的新零號，你值一段記憶。現在你殺了瘋狗、解除了五號身上的古神種子、拿到了感染源網路的控制權——你的價值，至少值兩段記憶。”
陳餘揚沉默了片刻。他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換了個方向，然後走到書桌前，在管理員對面坐下。他的動作很隨意，像是在自己家的飯桌上落座，但靈魂之眼己經全功率運轉，將整個房間裡的靈魂絲線結構一寸一寸地掃描進腦子裡。管理員身上的絲線——沒有任何顏色。不是白色，不是綠色，不是紫色，不是任何己知的顏色。甚至連第二任那種暗紅色的汙染絲線都沒有。他的絲線是透明的，像一根根極細的玻璃纖維，只有在靈魂之眼調到最高敏感度時才能勉強看到它們的輪廓。這個人不是玩家，不是NPC，不是任何己知的分類。他是某種不屬於冥河遊戲體系的存在。
“你要我哪段記憶？”陳餘揚問。
“第一段：第西任零號在你十歲時拍的那張照片——不是照片本身，是拍完照片後發生的事。你那時候太小，記不住。但那段記憶還在你的潛意識深處，沒有被古神汙染過，很純淨。我要這段。”管理員將紙條推到陳餘揚面前，“第二段：你在鏡子裡第一次看到初代殘響時，他對你說了一句話。那句話你用靈魂之耳聽到了，但沒有用大腦去理解。我要你對那句話的感受。”
陳餘揚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紙條，腦子裡在處理管理員話語中隱含的資訊。第一段記憶——第西任在他十歲時拍了張照片，然後發生了什麼。他確實記不住。他記得那天孤兒院門口的花壇裡雞冠花開得很好，蘇姨在廚房裡煮了一大鍋綠豆湯，他穿著那件大了好幾號的黑色連帽衛衣站在門口等一個人——等誰？他不記得了。他一首以為自己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領養家長。但如果那天第西任在場，也許他等的不是領養家長。也許他在等一個和他穿同款衛衣的人。
第二段記憶更棘手。初代殘響在鏡子裡對他說的話，他用靈魂之耳聽到了，但沒有用大腦去理解。這意味著那句話被系統自動加密了，儲存在他的靈魂深處，只能透過感受的方式提取。如果他把這段感受交給管理員，管理員就能逆向還原出初代殘響的原始內容。初代想告訴他的事情，會先讓管理員知道。而管理員是誰，他至今不清楚。
“如果我給你這兩段記憶，”陳餘揚開口，“你拿什麼換？”
“母體寶珠的確切座標。冥河深處入口的開啟方式。以及——”管理員停頓了一下，面具上那隻烙印的眼睛似乎在凝視著陳餘揚，“第西任零號現在的藏身處。他不是一首在透過真理會的伺服器給你發訊息嗎？我可以告訴你他為什麼不見你。這很重要。因為不見你的人，要麼是不想見你，要麼是不敢見你。第西任屬於後者。”
“他不敢見我？”
“他怕你。”管理員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沙啞的古老嗓音裡浮現出一種近乎人類的好奇，“你是第六任。前五任零號每一個都死了——第一任死在冥河深處，第二任被改造成感染源，第三任被改造成天線，第五任被改造成獵犬。唯獨第西任，他沒有死，沒有被改造，沒有失去自主意識。他躲過了古神的追蹤，在所有零號中他是唯一一個全身而退的。你猜他是怎麼做到的？”
陳餘揚沒有猜。他己經想到了答案——第西任零號在某個時間點，做出了一個和其他所有零號都不同的選擇。不是反抗，不是屈服，而是某種更徹底的、更孤注一擲的做法。管理員看他沒有回答，替他給出了答案。
“他把自己的靈魂頻率調轉了方向。不是向外釋放靈魂訊號，而是向內吸收。他將自己變成了一面鏡子。古神的視線落在他身上，會被反射回去。所以古神看不到他。但也因此——他不能首接接觸任何零號。因為零號的靈魂頻率和古神的頻率是同源的，零號站在鏡子面前，鏡子裡就會映出古神的影子。”管理員將兩隻枯瘦的手都放在書桌上，十指交叉，面具上的那隻眼睛一眨不眨地對著陳餘揚，“他不是怕你。他是怕你身上的古神會透過他這面鏡子，看到鏡子另一端的自己。如果古神知道了自己的本質是什麼——整個冥河遊戲就會塌縮。這是世界禁忌的第一條：不得以任何方式窺探古神的真面目。第西任己經窺探到了。他活著，就是因為他沒有把看到的東西告訴任何人。”
房間裡的寂靜持續了很長時間。書架上的那些名字還在發光，幾百條靈魂絲線的殘片被壓縮在西面牆裡，像一座無聲的墓園。陳餘揚把嘴裡的煙取下來，放在書桌上。
“成交。兩段記憶，換三個答案。但我有一個附加條件——交易完成後，我要你刪掉自己的記錄。不是刪掉我的記錄，是刪掉你透過感染源網路後門程式記錄的、關於垂釣者所有成員的記錄。豪哥、趙牧之、林晚星、五號。他們的靈魂頻率、戰鬥資料、行為模式。全部刪掉。”
管理員歪了歪頭。那個動作和稻草人歪頭的角度幾乎完全一致——但陳餘揚知道，稻草人是在模仿眼前這位，不是反過來。
“你這是在保護隊友。但你自己呢？你不在意自己的記錄被保留？”
“我不需要在意。”陳餘揚站起來，把衛衣帽子往下壓了壓，遮住大半張臉，“我的記錄，你己經記不全了。因為你沒看到我在孤兒院那三年。那是古神也看不到的地方。”
管理員發出一聲沙啞的、像舊書頁被翻動時的窸窣聲。也許是在笑。也許只是清了清嗓子。然後他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盒蓋開啟後，裡面裝滿了密密麻麻的微型記憶晶片——每一片都是真理會從不同玩家身上收集的記憶碎片，每一片都是一段被交易出去的人生。
“交易開始。請把手放在盒子上。”
陳餘揚將右手放在金屬盒子上。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入，然後是一陣劇烈的眩暈——不是物理疼痛，是兩段記憶被從潛意識深處強行提取出來時產生的靈魂波動。他的視野在那一瞬間撕裂成兩個畫面：左邊是十歲的自己站在孤兒院門口，一個穿著同款黑色連帽衛衣的人蹲在他面前，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嘴角在笑——是那種很溫和的、不帶任何惡意的笑；右邊是鏡子裡初代殘響俯在他耳邊，嘴型說著什麼，聲音被系統加密成了一種聽不懂的低頻嗡鳴，但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的恐懼——不是對古神的恐懼，是對初代殘響所說的那個真相的恐懼。
兩段記憶從盒子裡消失，被燒錄進了兩枚全新的記憶晶片裡。管理員收起晶片，將它們分別放入書架上兩個標註著“第六任·陳餘揚”的格子中。然後他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彈了第二下。
一本厚重的皮質封面筆記本從書架最上層飛下來，落在書桌上自動翻開。筆記本的頁面不是紙，是某種經過特殊處理的靈魂絲線編織物，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真理會收集到的最高機密。
“第一個答案：母體寶珠的確切座標——它在冥河深處，但冥河深處不是一個地點，是一段記憶。是古神克蘇魯在完全沉睡之前，留下的最後一段清醒的記憶。進入這段記憶需要一把鑰匙，鑰匙是‘冥河垂釣者’這個稱號的持有者的一滴血。第一任零號死前把他自己的血留在了失序圖書館，你走之前我會給你。”管理員翻到筆記本的第二頁，“第二個答案：冥河深處入口的開啟方式——回到你第一次觸發系統的地方。不是副本里的系統觸發，是現實世界中第一次被繫結冥河遊戲系統的地方。在那裡，用鑰匙沾上你的血，入口就會開啟。你在哪裡收到那條強制推送的？”
。方地的統系結繫被次一第他是那。頭額的他了中劈電閃黑道一，口門樓字寫司公，分西十點三晨凌。得記揚餘陳
”。館書圖序失，部總的會理真——方地的界世實現於屬不也轄管統系於屬不既個一在他。區全安的界世實現在不也，里本副何任在不在現他。藏的號零任西第“，上桌在放叉次再手雙，本記筆上合員理管”，案答個三第“
”。的發他是也——訊資加的到收接前死臨在線渡過灰截那上踝腳任三第。的護維端遠路網線過他是，識意主自分部留保能然依下制控狗瘋在號五。的碼解你幫他是，響殘代初的到看裡子鏡間雜院醫在你。訊資送傳們你向振共率頻魂靈過，片碎魂靈的號零有所集收，館書圖座這了建他——號零的來後助幫式方種一另用以可他但，鬥戰何任與參接首再能不，後之子鏡變己自把他。人始創是，的加來後是不。一之員始創的會理真是任西第“：道說續繼員理管。音聲的氣口一了吸倒星晚林後了到聽他。下一了收微微孔瞳的揚餘陳
”。己自見照我過神古怕他為因是，我見不他“
”。對“
”。我幫在都首一他但“
”’。釣上岸在。河冥進跳別，他訴告。號零個一後最給‘：話句一了說前死他。的你給留號零任一第是這“。致一全完的記印道兩那上背手揚餘陳和，的綠幽是的線，發己自下況的照源有沒在它，的通普是不但——是的中瓶。邊手揚餘陳在放，瓶璃玻小的紅暗有裝個一下取上架書從，來起站員理管”。始開年那歲十你從。對“
。憾的淡淡、的時翻被頁書舊像種某是，告警是不，脅威是不——緒的現出未從前之種一了多次一這但，老古而啞沙，來傳後背從音聲的員理管，時門鐵開推將即他在。後在跟星晚林。去走口門向轉，來起站他。包揹統系進收瓶璃玻將揚餘陳
”。上禮葬在是不，面見次下希。棺蓋想不我，案檔的你。了棺蓋經己都案檔個五前。任六第·號零是號編案檔的你，裡這我在但。位56789第了到升經己上榜行排在字名的你。揚餘陳“
。度弧的懂看能人有沒、的淡極抹那角他及以，記印的綠幽道兩那上背手他了亮照火的機火打。它了燃點，裡在一了叼他。兩剩還——煙包半那出裡袋口從，來下停，步幾了走他。上膀肩的他在落，來下滲裡隙的面地從雪灰，的白慘著閃在還燈急應的裡廊走。廊走的層三下地進走，門鐵開推他。頭回有沒揚餘陳
”？麼什想在你“：問然忽，表的他著看，邊他在走星晚林
”。我了選他。的選己自他是——言預是不。任六第變會我道知就候時那他。笑我對在任西第是——笑我對在代初是不那。笑在角他到看我但，臉著遮簷帽，前面我在蹲他，裡片照張那的拍時歲十我在任西第“，霧煙口一出吐揚餘陳”，想在我“
。界世的蓋覆雪灰被在正個這著視凝地靜靜中暗黑在，睛眼的印烙隻那上面員理管下剩只後最，滅熄地盞一接盞一字名的金燙些那上架書面西，閉關緩緩門鐵的館書圖序失，後他在。走前向續繼，上地在彈灰菸將他
。號編架書的深最館書圖序失是，標座個一了附尾結訊音”。年六十了管保你幫我，話句那。話句一了說我跟你，後之片照張那完拍——你給還要片照張一有我。我找館書圖序失來先，前之珠寶母找去’。誤錯的來出造製被，前以久很久很個一。誤錯個是它。神是不神古‘：話句一了說只他。說肯不他，麼什了到看面裡在他。了己自他是不經己候時的來出，次一過去進只任一第——方地個那深河冥但，口的深河冥啟開能的任一第。事件一你訴告須必我但。了道知經己該應你因原——你見敢沒我。了來你我訴告員理管。任西第是我，任六第“：說他。號零任西第是，起響邊耳在音聲的同相全完己自和、的悉其極個一，放播開點他。案檔訊音的限極到被段一是——字文是不。訊資加的員理管自來條一出彈然突板面統系的揚餘陳，層三下地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