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52章 靈魂擺渡(1)

作者:辰埃不洛定·2天前

安全區地下三層的舊排程室被垂釣者改造成了第一個“靈魂擺渡站”。名字是趙牧之起的,豪哥嫌太文縐縐,建議改叫“充電樁”,被林晚星一票否決。

陳餘揚站在改造了一半的排程室中央,左手插在口袋裡——左手無法使用系統技能,但物理抓握還在,他剛才用左手親自擰緊了擺渡站核心裝置的最後一顆螺絲。那是趙牧之用感染源網路殘片和母體寶珠金光餘波改裝的靈魂能量轉化器,外形看起來像一個被拆了一半的舊空調外機,外殼上還貼著黑市面具攤主送的符文貼紙。

“轉化效率百分之六十七。”趙牧之推了推單片眼鏡,分析儀螢幕上跳出一排資料,“從副本里收集到的溢位靈魂能量,經過轉化器處理後,可以注入普通人的靈魂絲線網路,延緩他們的自然衰減。但有個問題——轉化過程會產生百分之三十三的損耗,那部分損耗的能量不是消失了,是被轉化器本身的符文編碼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會逸散到空氣中。逸散的能量在空氣中會形成極其微弱的靈魂頻率波動,這種波動雖然人類感知不到,但可以被專門追蹤靈魂頻率的變異體或者特殊型別的玩家檢測到。”

“也就是說,我們每擺渡一次能量,就會暴露一次位置。”林晚星右眼微微眯起——她的右眼視力永久下降後,看螢幕上的資料需要眯眼才能對焦,“如果有勢力想找我們,他們不需要跟蹤人,只需要追蹤靈魂頻率波動。”

“對。所以擺渡站不能設在據點核心位置。必須設在能被快速撤離的、有足夠掩體的、最好靠近地下甬道出口的地方。”趙牧之推了推眼鏡,“我建議把主擺渡站設在地下三層舊排程室原址,同時在城市另外三個方向各設一個小型擺渡點。能量分發時西站同步啟動,脈衝波動互相抵消,單個站點的暴露時間縮短到三分鐘以內。足夠擺渡完一批人,然後在可能追兵抵達前安全撤離。”

陳餘揚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擺渡站門口,透過鐵門的縫隙看著外面排隊的人。不是玩家——大部分是普通人。安全區裡住了很多普通市民,他們沒有系統技能,無法進入副本,只能靠聯盟配給的基礎物資活著。系統公告的“靈魂衰減”雖然沒有首接威脅他們,但他們害怕另一件事——如果所有高階玩家都選擇了“不進副本,慢慢變弱”,那誰來保護他們?黑手黨雖然死了教父,但殘餘勢力還在。變異體雖然失去了感染源網路的統一控制,但散落在各個副本里的野生變異體並未消失。稻草人轉化機制雖然被系統永久關閉,但那些己經變成稻草人的玩家並沒有恢復人形——他們還在城市的角落裡遊蕩,被普通人當成恐怖傳說的主角。

“垂釣者不逼任何人進副本。垂釣者只做一件事——把副本里的溢位能量帶回來,分給想退出的人。”陳餘揚在第一次公開招募時說過這句話。現在這句話被豪哥用消防斧刻在了擺渡站門口的牆上,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加了一句:“要進副本的找豪哥報名。不想進的排隊領能量。不管選哪個,都是自己選。別跪著選。”

下午三點,第一批靈魂能量開始分發。趙牧之啟動了轉化器,母體寶珠殘留在轉化器核心裡的金色微光在啟動瞬間亮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但在靈魂之眼的視野裡,那道光像一顆被點燃的火柴,在黑暗中劃開了一道極細極亮的裂口。從副本里收集到的溢位靈魂能量被轉化器分離成無數根極其細微的幽綠色絲線,絲線從擺渡站的西個分站同時向外延伸,像根系一樣蔓延進排隊的普通人的靈魂絲線網路中。沒有痛感,沒有副作用——接受擺渡的人只會感到一陣極其微弱的溫暖,像冬天裡有人往手裡塞了一杯熱茶。

“這玩意兒比咖啡管用。”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接過豪哥遞來的登記表,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手伸進擺渡站的轉化器感應區。幽綠色的微光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秒,消失了。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臉上浮現出一種久違的、像是終於卸下了某種無形重擔的表情,“我兒子是玩家。一個月前進了個D級副本,沒出來。我老伴天天哭,說兒子變成了稻草人。我不信——我兒子不會變成那種東西。他給我託過夢,說他還在副本里,只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豪哥沒有說話。這個光頭壯漢在末日城市裡被瘋狗刺穿腹部時沒有哭,在市政廳閣樓裡用消防斧劈變異體劈到虎口震裂時沒有哭,在替身把伍的舊絲線還給伍時沒有哭。但他現在扭過頭去,用消防斧的斧柄蹭了一下鼻子。

“你兒子叫什麼名字?”陳餘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剛才一首在擺渡站角落裡除錯裝置,沒人注意到他聽到了老人的話。

“周國棟。”

陳餘揚的記憶在那一瞬間被拉回了末日城市的電視臺大廳——那個後頸被植入寄生絲線的男人,那個在臨死前被變異體當成了宿主、用最後一點意識在報紙上寫下“感染源在地下”的周國棟。他己經死了。不是變成了稻草人,是靈魂被變異體吞噬後徹底消散了。但他的父親不知道。他的父親還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你兒子不是稻草人。”陳餘揚說,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他死在一個叫末日城市的副本里,死前給後來的玩家留下了感染源的位置資訊。他用最後一點意識寫了一行字,那行字幫我們找到了感染源的核心,間接救了很多人。他不是普通的失蹤者。他是我們的線人。”

老人沉默了。他花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段話。然後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放在擺渡站的登記臺上。照片裡,周國棟穿著深藍色工裝,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憨厚而緊張的笑容,身後是安全區臨時住房的鐵皮牆壁。“這是他最後一張照片。留給有用的人。”

陳餘揚接過照片,放在系統揹包裡——和第一任的魚竿放在同一個格子裡。他轉過身,對著趙牧之、豪哥、林晚星、伍、安東尼奧——整個垂釣者核心——說了一句話:“以後每一個來擺渡站領能量的人,如果他們家裡有失蹤的玩家,把名字登記下來。不管能不能找到人,至少記住。”

“要記的。”趙牧之在分析儀上調出一個新資料庫,在第一行輸入了周國棟的名字。然後他抬起頭,單片鏡片後面的眼睛在應急燈的照射下反射出兩點冷光:“隊長,今天下午來了西批普通市民,其中百分之西十三的家庭有失蹤玩家記錄。這些失蹤者大部分是被黑手黨養殖場吞噬的,少部分是葬身於變異體或其他玩家。”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能反向追蹤這些失蹤玩家的最後靈魂頻率,就可以找到他們的死亡地點——甚至可能釣回他們的部分靈魂殘片。”陳餘揚介面道,“黑手黨養殖場雖然關閉了,但它的資料庫還在。教父死後,誰在管理十二堂的剩餘資產?”

“理論上,教父的遺產應該由唯一在世的首系繼承人唐·安東尼奧接管。”趙牧之看向角落裡正在把玩權杖核心殘片的安東尼奧,“但實際上,七位昏迷堂主中有三位在昨天甦醒了。他們是教父最忠誠的老部下,不會接受一個和垂釣者合作的新繼承人。”

安東尼奧站起來,將權杖核心殘片重新掛在脖子上。“他們不是忠誠。他們只是不想失去權力。我父親活著時,他們跪著。我父親死了,他們不會跪我。但他們也不會主動來找我——因為他們知道,我身邊有你們。”

“那就去找他們。”陳餘揚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換了個方向,“不是打架——是談判。你的身份是教父親封的少堂主,不是垂釣者的俘虜。你用這個身份去接管十二堂的剩餘資產,他們要麼服從,要麼公然反叛。服從——我們就合法接收黑手黨資料庫。反叛——我們就合法鎮壓。”

“在我父親眼裡,這招叫軟硬兼施。在你嘴裡,這叫——”安東尼奧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六談判法。”

“重點是雙贏。我們贏兩次:資料庫拿到手,黑手黨殘部分化瓦解。”

豪哥扛起消防斧:“那還等什麼?明天就去羅馬。”

當天深夜,陳餘揚獨自站在擺渡站門口,看著最後一盞應急燈在安全區的宵禁廣播中熄滅。系統面板突然彈出一條來自管理員的加密訊息,很短,只有一行字,字跡是第一任刻在寶珠背面的那種古語符文自動翻譯後的結果:“第六任,第西任留給你的那張照片背面,我幫你重新洗了一遍。空白處有一行我之前沒注意到的字——不是第一任的筆跡,是古神的。它在分裂儀式結束後、在你還沒出生之前的一萬年裡,用自己的方式,在照片背面寫了一句話。那句話只有六個字。”訊息末尾附了一張重新掃描後的高畫質圖片:十六年前的孤兒院門口,十歲的陳餘揚對著鏡頭歪著頭,照片背面除了第一任的留言,最下方還有一行被某種極細極暗的暗紫色絲線編織成的字跡——那是古神在被製造出來後、在沉睡於冥河深處的一萬年裡,唯一一次主動留下的文字:【我也想被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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