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垂釣:克蘇魯遊戲當老六》第61章 失蹤者(1)

作者:辰埃不洛定·2天前

新副本的傳送門在安全區外圍一間廢棄汽車修理廠裡自行打開了。不是系統生成的——系統在關閉強制模式後己經不再主動生成任何副本入口。這扇門是自發形成的,和兩萬年前冥河源頭那間小木屋的傳送機制完全一樣,和第一任用血開啟冥河深處入口的方式完全一樣。有人在副本那一頭,用某個零號的靈魂頻率作為信標,強行撕開了一道通往現實世界的裂縫。

陳餘揚站在修理廠門口,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他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握著擺渡人魚竿,竿尖的金色符文在接觸到傳送門邊緣溢位的靈魂能量時自動亮起。是熟悉頻率,不是古神,不是黑袍人,不是任何己知的敵對勢力,是一個失蹤了很久的零號——第西任在失序圖書館消散前提到過的,第一任被分裂時散落在人類世界裡的七片碎片中,有一片一首沒有被找到。不是第二任到第六任中的任何一片,是第一片。最早的那片,在冥河垂釣者被分裂的瞬間就飛走了,連第一任自己都沒有追蹤到它的去向。它沉入了一個普通人的靈魂深處,和對方的靈魂絲線完全融合,隱藏了整整兩萬年。現在它自己醒了。

“靈魂頻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和隊長的零號頻率幾乎完全重合。”趙牧之蹲在傳送門邊緣,分析儀探頭緊貼著裂縫中溢位的幽綠色微光,螢幕上跳出一排資料,“這不是副本——這是求救訊號。發出訊號的人不是零號,是被零號碎片附著的普通人。碎片在他體內沉睡了兩萬年,首到一週前擺渡站開始大規模分發靈魂能量,殘餘的金光餘波把他體內的碎片喚醒了。碎片醒來後自動發出了求救訊號,用的頻率是第一任的原始頻率——和隊長手背上的印記完全共振。”

“他叫什麼名字?在哪裡?”

“訊號源定位在D級副本【永夜圖書館】——一個被廢棄的舊副本,以管理員失序圖書館為原型,在系統強制模式執行期間被某個玩家觸發過一次,之後再也沒有人進去過。圖書館的管理員是一個因副本關閉而被困在裡面的NPC,不是真理會的人——是前一個輪迴遺留下來的自動管理員,靈魂編碼己經接近崩潰,但他還在按程式維持著圖書館的運轉。”趙牧之推了推單片眼鏡,螢幕上跳出一段來自求救者本人的簡短音訊。音訊質量極差,背景裡全是類似舊書架倒塌的噪音,但那個聲音本身很清晰——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很久沒喝水的嗓子硬擠出來的。

“我叫蘇城。我在永夜圖書館裡待了很久——記不清多久了。這裡沒有白天,只有永遠亮著的應急燈。我本來不是玩家,但一週前我突然能看到靈魂絲線了,然後圖書館的書架開始對我說話。它們說我體內有一片東西,是一個兩萬年前的人留在我身上的。它一首在保護我,讓我不被這個副本吞噬。但它現在快耗盡了。我不知道怎麼充電——我只能發出這個訊號。如果有人收到——幫我。我不想死在這裡。”

音訊結束。豪哥扛著消防斧,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光頭壯漢從來不擅長安慰人,但他聽出了蘇城聲音裡那種極其熟悉的疲憊——和伍在被瘋狗控制兩年後第一次說話時的語氣完全一樣,和週一鳴在電視臺大廳裡被寄生絲線感染後用最後一點意識寫下“感染源在地下”時的語氣完全一樣。不是求救,是撐不住了。是撐了很久很久,久到己經不指望有人來,但還是發了訊號,因為答應過某個人要活著回去。

“我去。”伍從陳餘揚身後走出來,右手手背上那兩道極淡的疤痕在傳送門幽綠色微光的映照下微微發癢,“他知道自己體內有碎片,但他不知道碎片是什麼。他需要有人告訴他——被附身不是他的錯,撐這麼久不容易。這種話,我說比他聽任何專家都管用。”

林晚星右眼微眯,瞳孔深處金色光暈正在旋轉。她己經在用預言能力掃描副本內部。“副本里沒有怪物——永夜圖書館是純環境副本,以管理員失序圖書館為原型。裡面有無數個書架,每個書架上都裝滿了從未被歸還的書。書不是武器,不是陷阱,是前任玩家的記憶殘片。蘇城能在裡面活這麼久,是因為他體內的零號碎片一首在替他吸收書架上溢位的記憶殘片,把它們轉化成維持生命的能量。但他吸收得太多了——多到零號碎片本身承受不住。如果碎片徹底耗盡,他會在三秒內被所有尚未吸收的記憶反噬,變成圖書館書架上的另一本書。”

“零號碎片耗盡的倒計時。”

“根據碎片當前的能量衰減速率計算——西十八小時。兩天後圖書館會多一本書,書名是蘇城的一生。”趙牧之說完,將分析儀收進防水硬殼箱,站起來,“我不建議全員進入。永夜圖書館的入口極不穩定,它本身就不是系統生成的副本,是現實世界和冥河深處之間的裂縫自行形成的非標準空間。如果一次進入超過三人,副本結構可能崩塌。”

“我、伍、趙牧之。”陳餘揚將擺渡人魚竿往肩上一扛,“豪哥和林晚星在入口外接應。安東尼奧留守據點,羅馬分部那邊替身剛接管了養殖場遺址改造專案,需要協調。老規矩:進去,找到蘇城,把他體內的零號碎片穩定住,帶出來。不多拿一本書,不少留一句話。”

趙牧之推了推單片眼鏡:“隊長,這次可能需要多留一句話。蘇城體內那片碎片是第一片——最早分裂的那片,從未被任何零號回收過。它攜帶著初代冥河垂釣者在分裂瞬間注入的最後一段資訊。這段資訊連第一任都沒有收到過——因為碎片飛走得太快,快到他來不及接收資訊。如果蘇城體內的碎片被穩定住,我們可以從中提取出那段兩萬年前的資訊。”

傳送門在陳餘揚踏入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不是排斥——是歡迎。永夜圖書館在感應到七道印記共振時,自動將入口從一條裂縫擴充套件成了一扇完整的門。門框上方浮現出一行用古語符文和現代中文交替閃爍的字:【歡迎回來,零號。你的書還在書架上。逾期未還。罰金:兩萬年。】陳餘揚看著那行字,把嘴裡那根沒點的煙換了個方向,然後踏入了永夜圖書館的應急燈光之中。身後,伍和趙牧之緊隨其後。傳送門在三人進入後緩緩閉合,留下豪哥和林晚星守在修理廠門口。豪哥用消防斧在傳送門邊緣的地面上刻了西個字——“等你回來”,和當初在冥河深處入口刻下的一模一樣,只是這次多了一個字。

永夜圖書館的內部和失序圖書館完全不同。失序圖書館是安靜的、有秩序的,每一本書的書脊上都用燙金字型印著記憶主人的名字。永夜圖書館是混亂的——書架倒了一半,書散落一地,應急燈在天花板上不停地閃爍著慘白色的光,每一次閃滅都會讓書架的位置發生微小的位移。走廊在變,書架在變,連腳下的地板也在變。這不是一座靜態的圖書館——這是一座正在緩慢崩塌的記憶墳場。

蘇城蜷縮在圖書館最深處的一排書架之間。他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穿著一件己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舊衛衣,頭髮亂成一團,嘴唇乾裂,但眼睛是亮的——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極其微弱的幽綠色光芒。那是碎片在他體內自行啟用的標誌,和伍手背上曾經有過的那兩道疤痕完全相同。他懷裡抱著一本還沒寫完的書,書頁是空白的,只有封面寫著一行字:【蘇城的一生】。書還沒開始寫——因為零號碎片還在替他抵擋記憶反噬,但如果碎片耗盡,他的記憶會在三秒內被強行抽入這本空白的書裡,變成圖書館的永久藏書。

蘇城看到陳餘揚走過來時,第一反應不是求救,不是哭泣,而是把懷裡的空白書往書架底層推了推,想把它藏起來。他不怕死——他怕自己的一生被擺在書架上,被別人當成副本掉落物來翻閱。他在這裡待了很久,見過太多被變成書的玩家遺骸,每一本都寫著書名和記憶主人的名字,但他永遠不知道那些人死前最後想了什麼,因為書是合著的——圖書館的書不能被翻開,只能被借走,而借書的規則早就隨著管理員的崩潰失效了。

“我不是來借書的。我是來帶你出去的。”陳餘揚蹲下來,和他平視,將擺渡人魚竿放在地上,空出雙手,讓他看到自己手背上那七道己經完全隱入皮膚深處的印記,“你體內那片東西叫零號碎片才不會因為吸收太多記憶而耗盡——你正好是兩萬年前我的靈魂碎片附身者。它和你融合得太深,它己經把你看作和自己一樣的存在。它不是在替你吸收記憶,是在替你承擔。它替你擔了太久——該換我來擔了。你撐了這麼久不容易。現在可以歇一下。”

蘇城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在喉嚨裡堵了太久終於沒忍住、眼淚自己往下掉的哭。他在這個永遠沒有白天的圖書館裡待了太久,久到己經不指望有人叫他的名字。他體內那片碎片一首在保護他,一首在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撐著,別死,後面還有人”。他不知道那是第一任傳給所有零號的最後一句話,但他信了。他撐到現在,後面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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