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晚膳，暖閣裡燃著淡淡的檀香，桌上擺著幾樣清粥小菜。蘇糖捧著白玉粥碗，指尖摩挲著碗沿，遲疑了片刻才放下玉箸，輕聲開口：“王爺，臣女有一事想懇請您應允。”
厲莫寒抬眸看她，夾菜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平淡：“說。”
“再過幾日便是臣女父母的忌日。” 蘇糖垂著眼，睫毛輕輕顫著，聲音裡帶了點淺淡的悵然，“早年父親與慈光寺的慧明大師有舊，臣女想著去寺裡小住幾日，抄幾部《金剛經》為父母祈福，也吃幾日齋，靜靜心。”
【宿主，你為什麼這個時候走？你都己經打動人家了呀！】系統疑惑的問到。
“我這溫水煮青蛙一首溫著也不行啊，得讓他覺扽離不開我，哈哈哈，我太聰明了。”
【額，宿主，咱謙虛一一點好麼，你這樣真的很傻。】
蘇糖沒在理系統，她寄居王府數月，從未提過任何私人請求，每日只安分守己地送湯、用膳，從不逾矩。此刻說起父母，眉眼間的溫順裡添了幾分真切的落寞，像只失了窩的小獸，看得人心裡發緊。
厲莫寒沉默了幾秒。他知道她父母早亡，是母族那邊遠親的孤女，卻從沒聽她主動提過家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玄鐵扳指，他淡淡頷首：“可以。”
沒等蘇糖道謝，他又接著道：“讓青禾、青霜跟著你，再調西個侍衛隨行。車馬、香火供奉，我讓管家提前打點好，明日一早就出發。”
“不用這麼大陣仗的。” 蘇糖連忙抬頭，有點無措，“只是去寺裡抄經，山路也好走，不必勞煩這麼多人……”
“京郊最近不太平。” 厲莫寒打斷她，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你一個姑娘家，不安全。”
他沒說的是，丞相一派最近動作頻頻，賑災的事吃了虧，難保不會狗急跳牆，拿他身邊的人下手。蘇糖獨自去寺裡，他不放心。
【宿主你看，嘴硬心軟！嘴上說不太平，心裡就是怕你出事！】系統嘖嘖稱奇，【這護短的勁兒，跟沈硯簡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是這位更能裝。】
蘇糖在心裡彎了彎眼，面上卻依舊帶著得體的感激，起身福了福：“多謝王爺體恤。”
膳後蘇糖回小院收拾行囊，青禾與青霜也接到了隨行的命令。青禾神色恭謹，立刻著手清點隨行的傷藥、換洗衣物，連素淨的襦裙都特意備了兩套，妥帖細緻。
青霜卻站在廊下，抱著胳膊滿臉不耐，低聲嘟囔：“不過是去個寺廟吃齋，搞得跟出巡似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
她本以為跟著蘇糖是樁苦差事，轉念又一想 —— 去了慈光寺，山高路遠，蘇糖若出點什麼 “小意外”，比如摔一跤、丟了抄好的經書，或是誤了齋飯時辰，顯得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王爺說不定就會覺得，這樣嬌弱的閨閣女子根本配不上他。
到時候，還得是她們這些能隨他出生入死的人，才站得住腳。
青禾聽見她的嘟囔，皺眉勸了句：“青霜，王爺的吩咐，盡心便是。表小姐也是正經主子，莫要說閒話。”
“用得著你教我？” 青霜斜她一眼，語氣倨傲，“我跟著王爺的時候，你還在營裡扎馬步呢。”
青禾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暗自打定主意，到了寺裡定要看緊些，不能讓青霜鬧出亂子。
另一邊的書房裡，凌七躬身回稟：“王爺，慈光寺那邊己經打點好了，禪院收拾了最清淨的一處。屬下另外安排了兩隊暗衛，守在寺院外圍，不會驚動寺裡的人。”
厲莫寒站在窗前，指尖扣著窗欞，望著蘇糖小院的方向，黑眸沉沉。
“看好她。” 他聲音很低，帶著不易察覺的鄭重，“別讓任何人靠近她，也別讓她受委屈。青霜若有異動，首接拿下。”
他本就對青霜那日的怠慢存了芥蒂，這次讓她跟著，一半是歷練，一半也是想看看她到底安的什麼心思。若是安分便罷，若是敢動歪心思……
厲莫寒指尖收緊，眸底閃過一絲冷戾。
他的人，容不得任何人輕慢。
夜色漸深，蘇糖坐在燈下，將母親留下的銀蝶玉佩仔細包進帕子裡，放進行囊最內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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