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侍衛都識趣地垂下眼，不敢多看。
蘇糖心跳得飛快，低著頭不敢看他，小聲道：“多謝王爺。”
厲莫寒這才緩緩收回手，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她腰肢纖細的觸感。他喉結滾了滾，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只淡淡道：“進去吧。晚膳讓人送到暖閣。”
他率先往裡走，腳步比平日裡慢了些許，像是刻意在等她。
蘇糖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 彷彿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腰間那枚白狐平安福輕輕晃著，和他衣襟裡的那枚玄雲紋福袋，隔著不遠的距離，遙遙相應。
夕陽漫過硃紅的大門，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路從山間古寺到繁華京城，從經書香火到人間煙火，他們隔著分寸，卻又滿心滿眼都是彼此。
溫水慢煮，情意漸濃，餘下的日子還長，總有一天，這份藏在心底的溫柔，會大白於天下。
馬車駛入王府不過半日，“攝政王攜一女子同乘馬車、態度親厚” 的訊息便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京城。茶樓酒肆裡有人繪聲繪色地說，親眼看見那女子穿著素色襦裙，被攝政王親手扶下車，身姿纖細，眉眼溫柔；貴女們的茶會上更是議論紛紛，有人猜是哪家世家小姐，也有人心思活泛的，早己猜到是那位寄居王府的遠房表小姐蘇糖。
訊息傳到孫府時，孫可兒正對著一匣子首飾發脾氣。鎏金琺琅匣被她掃在地上，珠釵滾落一地，珍珠滾得滿室都是。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孫可兒攥著錦帕的手指泛白，妝容精緻的臉扭曲著，滿是戾氣，“厲莫寒他…… 他親自扶那個賤婢下車？還同乘一輛馬車？”
“是…… 是外面都傳開了，” 丫鬟磕磕巴巴地答，“說王爺今日去慈光寺上香，帶了蘇表小姐同去，回來時一路同乘，看著…… 看著很是親近。”
“啪” 的一聲，孫可兒揚手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碎瓷濺了一地。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滔天的妒火與恨意。
自那日她當眾退婚後，日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從前圍在她身邊阿諛奉承的貴女們，如今見了她都繞著走，往日門庭若市的孫府，如今連宴會帖子都少了大半。前些日子她去長公主府赴宴，昔日交好的姐妹竟都對著她陰陽怪氣，話裡話外都笑她放著攝政王的正妃之位不要，如今悔之晚矣。
她本就憋著一口氣，只當是厲莫寒薄情寡義，故意冷落她讓她難堪。可如今聽到蘇糖的名字，所有的怨氣與不甘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 定是這個女人！定是她狐媚惑主，挑撥了她和厲莫寒的關係！若不是蘇糖橫插一腳，厲莫寒怎會對她的退婚順水推舟？若不是蘇糖佔著王府，她如今何至於淪為京中笑柄？
“這個賤人！” 孫可兒咬著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個寄居籬下的孤女，也敢搶我的東西！若不是她，我現在早就是攝政王妃了！”
她在房裡來回踱步，越想越氣。她得不到的，蘇糖也別想安穩得到。厲莫寒重名聲，朝堂之上本就有不少人盯著他的私德，若是蘇糖 “狐媚惑主、挑撥婚約” 的名聲傳出去，就算厲莫寒想護著，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到時候流言蜚語壓下來，蘇糖名聲盡毀，厲莫寒厭棄了她，自然就會想起自己的好。
“春桃，” 她猛地停下腳步，叫過心腹丫鬟，壓低聲音吩咐，“你去，找幾個嘴嚴的婆子，到市井和貴女圈裡傳話。就說…… 就說當初我與王爺本是天作之合，是蘇糖那個賤人趁我與王爺鬧彆扭，趁機爬上王爺的床，挑撥我們退了婚。如今她佔著王府，狐媚王爺，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狐媚子！”
春桃愣了一下，有些猶豫：“小姐，這…… 若是被王爺知道了，怕是會遷怒孫府啊……”
“怕什麼？” 孫可兒冷笑一聲，眼底滿是陰狠，“流言蜚語而己，誰能查到我頭上？再說了，厲莫寒最看重名聲，真鬧大了，他只會厭棄蘇糖敗壞他的名聲，難不成還會為了一個妾室似的人物，與我孫家翻臉？”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孫家世代簪纓，父親是朝中重臣，厲莫寒就算不給她面子，也得給孫家幾分薄面。只要蘇糖名聲臭了，她再找機會向厲莫寒示好，這攝政王妃的位置，遲早還是她的。
“快去！” 她厲聲催促，“辦得隱秘些，別露出馬腳。傳得越難聽越好，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蘇糖就是個不知廉恥的狐狸精！”
春桃不敢再勸，連忙躬身退下，按著她的吩咐去安排了。
孫可兒走到窗邊，望著攝政王府的方向，眼底滿是怨毒。
蘇糖，你搶我的東西，我就要你身敗名裂。
這京中貴女的圈子，從來不是你這種孤女能擠進來的。厲莫寒是我的，攝政王妃的位置也是我的，你休想搶走半分。
不出兩日，流言便愈演愈烈。市井坊間還好，只敢私下議論；可貴女圈子裡，版本卻越來越不堪入耳。有人說蘇糖故意在厲莫寒面前裝柔弱博同情，有人說她用了旁門左道的法子蠱惑人心，甚至還有人說，當初孫可兒退婚，就是撞破了蘇糖與厲莫寒的私情，才一氣之下做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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