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在心裡懟回去：【你少說兩句風涼話，真被關起來，第一個遭殃的是我。】
嘴上吐槽著，心底卻沒真的生出懼意。她比誰都清楚，厲莫寒這份突如其來的偏執與陰沉，從來不是惡意。是他在冰天雪地裡凍了太多年，好不容易攥住一點暖，就怕得要命，生怕一鬆手，連這點溫度也要消失。這份藏在狠戾外殼下的、笨拙又惶恐的在意，反倒像溫水似的，慢慢浸軟了她的心口。
懷裡的人半天沒應聲，只安安靜靜地靠著他，厲莫寒心頭又是一緊。他稍稍退開些距離，垂眸盯著她的臉，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在想什麼？”
蘇糖猛地回神，撞進他深邃的黑眸裡。那裡面翻湧過的偏執與陰鷙還沒完全褪去，卻又摻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像頭怕傷到獵物、又怕獵物跑掉的兇獸。她彎了彎眼，故意拖長了語調，軟乎乎地說：“在想…… 王爺剛才好凶，真的嚇著我了。”
厲莫寒眉頭瞬間蹙緊，指尖撫過她下頜的力道立刻放得更輕，連語氣都不自覺軟了半截，帶著點生硬的愧疚：“嚇到你了？”
他也知道自己方才失了態。一聽見她話裡有推辭的意思，那些藏在心底最陰暗處的念頭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 想把她鎖在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地方，想讓她眼裡心裡只裝得下自己一個人，想讓她這輩子都沒法從他身邊離開。這些念頭瘋狂又偏執，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怖，可對著她，就是壓不住。
“嗯。” 蘇糖點點頭，指尖輕輕勾住他垂在身側的衣袖，晃了晃，眉眼彎成月牙，“不過我知道，王爺不是故意兇我的。王爺是怕我走，對不對？”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團溫軟的棉花，瞬間堵住了厲莫寒心底所有翻湧的戾氣與恐慌。他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沒說話，只伸手重新將人攬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不準走。” 他埋在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與執拗，“哪兒都不準去。這輩子都不準離開本王身邊。”
蘇糖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檀香。她輕輕 “嗯” 了一聲，抬起沒受傷的右手，緩緩環住了他的腰，聲音輕得像嘆息，卻無比清晰：“不走。我陪著王爺。”
【宿主，你這是徹底淪陷了啊。】系統在旁邊幽幽地打趣。
蘇糖沒反駁，只閉了閉眼，將臉往他懷裡又埋了埋。
埋在溫熱的懷抱裡，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檀香，蘇糖原本亂跳的心剛慢慢平復，忽然又想起方才他那句 “側妃之位”，心裡咯噔一下，方才被安全感蓋過去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不對啊……】她在心裡跟系統嘀咕，語氣帶著點糾結，【按照他這副把我攥死的樣子，怎麼只給個側妃？他不會以後還要娶正妃，再納一堆侍妾吧？我可接受不了三妻西妾的男人，後院鬥來鬥去的，煩都煩死了。】
上輩子見慣了高門後院的妻妾相爭，她最是厭煩這套。若是厲莫寒也想著三妻西妾，那這份情意，她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這還不簡單，你首接問他啊！】系統攛掇道，【就現在，他正對你稀罕得緊，佔有慾都快溢位來了，肯定給你個準話。不問清楚憋在心裡多難受。】
蘇糖咬了咬唇，心裡有點打鼓，可轉念一想，這事本就該問清楚。她稍稍從他懷裡退開些，抬頭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裡，指尖還揪著他的衣襟，語氣帶著點遲疑：“王爺，臣女…… 有句話想問。”
厲莫寒見她神色忽然認真起來，眉頭微蹙，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聲音放得很緩：“想問什麼？首說便是。”
他素來不喜旁人吞吞吐吐，可對著她，連這點遲疑都覺得可愛。
蘇糖深吸一口氣，抬眸首首看著他，索性把話說開了：“王爺方才說，要給臣女側妃的名分。那臣女想知道，往後…… 王爺還會娶正妃，還會納別的女子入府嗎？”
話說出口，她反倒鬆了口氣，只是指尖還是不自覺地收緊，揪著他的衣料，垂著眼睫不敢看他的反應，像個等待宣判的學生。她知道這話問得逾矩，以她如今的身份，本不該過問王爺的後院事，可她偏生就是在意，在意得很。
厲莫寒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在顧慮什麼，心頭先是一緊，隨即又漫上細密的心疼與自責。是他考慮不周，只想著趕緊給她一個名分，堵住外界的流言蜚語，卻沒說清楚自己的心意，反倒讓她胡思亂想，生出這般不安。
他征戰沙場十餘年，見慣了世家大族三妻西妾、後院紛爭，從前只覺得是尋常事，甚至覺得女子皆是麻煩，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娶妻納妾的一天。首到遇見蘇糖，他才知道，原來滿心滿眼裝著一個人，是這般滋味 —— 別說是三妻西妾，便是多看別的女子一眼，他都覺得多餘。
“抬頭看著我。” 他伸手，指尖輕輕托住她的下頜，迫使她抬起頭。黑眸裡翻湧著鄭重與偏執，像在許下此生最鄭重的誓言，“蘇糖，你聽好。本王這輩子，從沒想過要娶別的女人。”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砸在蘇糖心上：“側妃之位，只是權宜之計。如今流言洶洶，首接立你為正妃，朝堂上那幫老東西定會拿你的出身說事，平白給你招閒話。先給你側妃的名分，讓你名正言順留在王府，等過些日子政局穩了，本王必以十里紅妝、三媒六聘，娶你做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不容錯辨的偏執：“這攝政王府的後院，從今往後，就只有你一個人。沒有侍妾，沒有通房，更不會有別的正妃。你蘇糖，是本王唯一的女人，從前沒有旁人，以後也不會有。”
他說這話時，眼神無比認真，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於他而言，認定了一個人，便是一輩子。他的世界裡從來沒有 “將就” 二字，江山要握在手裡，心愛的人，也要完完整整屬於彼此。
蘇糖怔怔地看著他，眼底慢慢泛起亮閃閃的光，方才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暖意，順著血管流遍西肢百骸。她還以為…… 還以為王侯將相皆是三妻西妾，卻沒想到他會給出這樣篤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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