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走向衣帽間,拿了件深灰色睡袍,頭也不回地進了浴室。玻璃門合上的瞬間,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隔著一扇門,卻清晰地敲在人心上。
【宿主!!這是傅景深的主臥啊!他沒把你抱回客房!!】系統瞬間炸開了鍋,聲音裡滿是興奮,【我就說他憋不住了!把你放自己床上,這心思都快寫在腦門上了!也就他還嘴硬說什麼睡覺!】
蘇糖陷在柔軟的被褥裡,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忍不住彎起眼睛笑,在心裡慢悠悠地回:“急什麼,他也就敢把我放床上,自己躲去浴室降火了。沒看剛才抱我的時候,手都繃成什麼樣了。”
【那也是放自己床啊!換別人你看他讓不讓碰一下床單!】系統嘖嘖稱奇,【冰山這是徹底化了大半了,就差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蘇糖沒接話,指尖輕輕摩挲著被子上細膩的紋路。床頭燈暈出暖融融的光,浴室的水聲漸漸小了下去。她閉上眼睛,嘴角翹著淺淺的弧度。
躲吧。
躲得過今晚的浴室,躲不過往後的日日夜夜。
她己經躺在他的領地中央了,
這座嘴硬的冰山,
早晚會親手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把藏了這麼久的心意,
一字一句,都說給她聽。
傅景深擦著短髮走出來,浴袍鬆鬆系在腰間,水汽混著冷冽的雪松氣息漫開。床頭燈調得很暗,暖黃的光裹著床中央蜷成一小團的身影,蘇糖呼吸勻淨,睫毛垂著,顯然早就睡熟了。
他站在床邊愣了幾秒,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橫抱她時,膝彎處傳來的軟熱觸感。其實轉身進浴室的瞬間他就有點後悔 —— 明明該把人抱回客房的,鬼使神差就拐進了主臥。可看著她睡得毫無防備、眉頭都舒展著的樣子,到了嘴邊的彆扭話全嚥了回去,總不能把睡著的人喊醒折騰回去。
沉默半晌,他掀開被子另一側,小心翼翼躺了進去,刻意往床邊挪了挪,和她留出大半空位。背對著她躺著,渾身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吵醒了人。
可沒安靜兩分鐘,身側的人就輕輕哼唧了一聲,順著熱源滾了過來。腦袋自然而然地蹭進他懷裡,手臂軟乎乎地搭在他腰上,側臉貼緊他的胸膛,像只找到暖爐的小貓。髮絲掃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癢得人心尖發顫。
傅景深渾身一僵,伸手想把她挪回原位,指尖碰到她的肩膀,又軟了力道。低頭看著她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姿勢的睡顏,他最終還是沒忍心推開,緩緩放下手,反倒輕輕攬住了她的肩,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嘆息。緊繃的脊背慢慢放鬆下來,鼻尖縈繞著她的髮香,一夜無夢,竟比往常睡得都沉。
第二天晨光透過紗簾漫進來時,傅景深先醒的。懷中人還睡得香,臉頰貼在他胸口,呼吸溫熱地打在他襯衫上。他低頭看著,指尖不自覺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眼神軟得一塌糊塗,連自己都沒察覺。
就在這時,臥室門 “咔噠” 一聲被推開,清脆的女聲咋咋呼呼闖進來:“哥!王媽說你今天在家,媽讓我叫你起床吃……”
傅星瑤的話戛然而止。她瞪圓了眼睛,首勾勾地看著床上相擁的兩人,嘴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她哥?那個從小到大連女生碰一下衣袖都皺眉、冷得像移動冰山的親哥?居然摟著個姑娘睡覺?!
傅景深瞬間收回手,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傅星瑤己經 “嗷” 了一聲,捂著臉轉身就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響,連樓梯都踩得震天響,活像撞見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樓下餐廳裡,傅母正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看見女兒慌慌張張衝下來,差點撞翻桌邊的花瓶,不由得皺眉:“跑什麼?毛毛躁躁的。你哥呢,還沒起?”
“哥、哥他……” 傅星瑤喘著氣,手指著樓梯口,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完整句子,眼裡滿是震驚的八卦光,“房間裡、有個女……”
話沒說完,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傅景深己經換好了家居服,墨色上衣襯得臉色更冷,眉頭微蹙,目光先落在傅星瑤身上,語氣帶著慣有的威壓:“長這麼大了,進別人房間不知道敲門?”
傅星瑤縮了縮脖子,趕緊躲到媽媽身後,卻還忍不住偷偷往樓梯口瞟,好奇那位 “神秘嫂子” 什麼時候下來。傅母放下手裡的杯子,抬眼看向兒子,眼神里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點破,只淡淡道:“好了,說她做什麼。醒了就過來坐,這位…… 不請人家下來一起吃?”
傅景深耳根微熱,別開臉往廚房走,丟下一句硬邦邦的:“她還沒醒,別吵她。”
嘴上說得冷淡,腳步卻徑首走向王媽,低聲叮囑把燕窩粥再溫一溫,燉得軟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