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把橘子皮隨手丟在茶几上。
我停在玄關,左手提著藥袋。
“醫生說我這手剛拆線,半個月內絕對不能碰水,更不能用力。”
媽媽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手上的白霜。
“醫生那是嚇唬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面的,一點皮肉傷還真當自己是殘廢了?”
“平時吃家裡的住家裡的,現在讓你洗幾個碗還要找藉口,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盯著桌上那些沾滿蟹子、芥末和醬油的日料餐盤。
“那是你們帶弟弟去吃日料打包回來的,為什麼不讓他自己洗?”
弟弟聽見我的話,立刻放下平板,眉頭一皺。
“哥你好凶,我才不洗碗,洗潔精傷手,我還要彈鋼琴呢。”
媽媽一把將弟弟護在身後,狠狠瞪向我。
“楚星辭你發什麼瘋?”
“你弟弟才十七歲,他那雙手是彈鋼琴的,能碰這些油膩膩的東西嗎?”
“你趕緊去洗,別在這給我甩臉子,你要是不想洗,今晚就別在這個家睡!”
我看著媽媽理直氣壯的臉,心臟像被一隻鈍了的鋸子慢慢拉扯。
這就是我的家。
我走到餐桌前,用左手把碗碟摞起來。
因為單手不穩,一個瓷碟滑落,掉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啪”的一聲。
媽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衝過來就在我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故意的!”
“這套盤子是你爸花一千多買的,你賠得起嗎?”
我被她拍得一個踉蹌,右手下意識撐了一下桌沿。
鑽心的劇痛瞬間從掌心蔓延到肩膀,紗布很快又滲出了一層鮮紅。
“這點事都做不好,真是個廢物,滾回你房間去,別在這礙眼!”
我沒有爭辯,捂著右手默默走回了自己那間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
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我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是一條未讀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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