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麼緊張,”劉鐵桃笑著安慰李暢漾,“咱們畫廊好幾個老藏家都去,到時候會介紹你,你就先跟老藏家聊,禮貌一點,但藝術家的架子也要稍微端著,有的藏家就吃有態度那一套,不過把握好度,就……”
李暢漾點點頭,乖乖聽著。
這種時候他的學生氣藏不住,也沒必要藏,什麼時候該坦誠,什麼時候該藏拙,李暢漾這麼多年還是摸出些門道。
像劉鐵桃這樣跟自己咖位懸殊不大的前輩,帶著真誠的示弱最能拉進關係。
劉鐵桃看著李暢漾專注看著自己的模樣,乖巧得她想上手捏捏那張白淨的臉,看看那雙像湖水一樣透徹的眼是不是玻璃珠子做的。
“就保持在謙遜又有內涵的那個度上,”劉鐵桃手肘撞了撞李暢漾胳膊,母愛氾濫,“沒事兒,到時候你跟著姐,姐帶你混。”
“那就拜託鐵桃姐。”李暢漾微眯著眼睛笑。
沈焱柏的名字像一枚投進許願池的硬幣,慢慢沉到了心底的休眠層,李暢漾要先去應對自己人生的未知數。
第2章 香檳
畫廊定的酒店在皇后大道,離灣仔的會展中心不到兩公里,酒店大廈在寸土寸金的香港顯得格外豪華,光看大廈的外觀就知道住一晚的房費價格不菲,劉鐵桃指著大廈旁邊的一條路對李暢漾嘖嘖稱道。
“看到沒有,旁邊這條坡路開車上去,就是香港半山區,隨便打一杆子都能打到富豪,富到流油的那種。”
“富人區吧?”李暢漾忍俊不禁,“幹嘛要打一杆子啊?打下去戳一杆子油。”
“就是一個比喻,這地段……Jonson這次真是下血本,”鐵桃哈哈一笑,又問,“今晚有安排嗎?我跟施展他們幾個約好了去蘭桂坊喝一杯。”
李暢漾搖了搖頭,他量太淺,不愛喝酒,這幾年陪著導師接待也沒練出多少來,喝酒只能讓他覺得難受,“我就不去了,明早一起去會展中心吧。”
“那行,要改主意了隨時來找我們呀!”劉鐵桃喝酒心切,到了酒店連房都沒開,把行李箱往李暢漾的房間暫時一丟就風風火火又出門了。
李暢漾不樂意出去,每年三月底,巴塞爾期間香港灣仔和中環一帶都熱鬧得要命,無數藝術從業者湧向香港,真金白銀的藝術交易包裹在精緻高檔的美酒、香車和香水味中。
灣仔,尖沙咀,銅鑼灣,中環,所有的畫廊都藉著展會的東風開始過年,讓原本就繁華的香港擁堵喧譁,尖沙咀的掛壁旅館都能被搶到七八百一晚。
進了房間,李暢漾就能確定大聖這次是真的花了不少錢,酒店不光定在了皇后大道,還給每個人都定了單間,雖然房型遠比不上內地酒店敞亮,但好歹不是掛壁房,還帶著窗戶,這在香港真不便宜了,至少對於李暢漾這種還掙扎在生存線上的小藝術家來說,在香港住單間酒店算是挺“奢侈”的一件事兒。
洗漱後李暢漾就懶在床上刷手機,不知道是手機監聽了李暢漾,還是他定位的緣故,不管他開啟哪個軟體,鋪天蓋地都是展會的預熱內容。
有巴塞爾官方的宣傳,也有各個畫廊的推送,都半遮半掩地把自家招牌作品放了一兩張吊人胃口,李暢漾先把自家畫廊的推送點開,一開頭果然是放了兩張最貴的,後面跟著排版乾淨的一串藝術家名字,李暢漾的名字排在最後一個,要翻到底才能看見。
加塞兒的嘛,可以理解。
連著兩天的旅途奔波,現在往床上一躺,睏意就侵襲得厲害,偏偏劉鐵桃的行李還暫放在李暢漾的房間,留神著隨時會被敲響的門,李暢漾撐著沉甸甸的眼皮低效率地從推送中接收有效資訊,最後在與眼皮的爭鬥中敗下陣來,握著手機陷入了混亂的睡眠。
完全入睡之前,李暢漾只記得自己又不受控制地點開了界外的公眾號推送,也許是今天從別人的嘴裡聽到了沈焱柏的名字,他就是控制不住一種近乎自虐的犯賤。
果然了,一點開連結就是放肆又醇熟的畫風。界外連宣傳海報都是用沈焱柏的畫做的底,足見重視程度。
情緒上的恥辱感和澀痛來得很熟悉,這些年每每看到他的畫,聽到他的名字,李暢漾都是這種感覺,某些經歷他是真的很想抹去,但真要抹去,捨得嗎?
李暢漾左右為難。
一整晚李暢漾睡得不太好,他惦記著劉鐵桃會來拿行李,偏偏她一整晚都沒來,早上臨出發前一小時,才有人來敲李暢漾的房門。
李暢漾揉著發乾的眼睛開了門。
”?重麼這圈眼黑“,他問臉的漾暢李著看桃鐵劉的外門”?好睡沒?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