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重來一次,你依然會覺得那些決定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你心裡,活人的痛苦,永遠抵不過死人的光環。”
江嶼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終於明白了。
他沒有再阻攔我。
我拿了錄影帶,走到教堂門口時,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了門邊的長椅上。
那是我新工作室的地址,上面有一張我個人的照片。
照片裡,我站在巴黎的陽光下,笑得舒展、自由,不再等待任何人。
“名片留給你,權當朋友一場的告別。”
我沒有回頭。
“以後,不必再來找我了。”
我推開門,融入了外面的車水馬龍。
......
後來的很多年,江嶼都沒有再找過我。
聽說,他仍舊留在國內,守著那家我們曾共同創立卻被他拿去抵押的公司。
每年那個原本定為婚期的日子,他都會一個人來到這座空教堂。
他會坐在第一排,安靜地待上一整天。
每年林楚的忌日,他依然會去掃墓。
但回來後,面對的不再是一盞亮著的燈和一杯熱茶,而是一座永遠冰冷的空房子。
他終於把當年壓在桌角的那套婚紗照樣片選了出來。
但照片裡的新娘,已經不會再對他笑了。
三年來,我一直是那個等在教堂門口的人——等他確定日期、等他選好婚紗照、等他從忌日的悲傷裡走出來。
如今教堂還在,日子還在,那件我曾拼命想要保住的嫁衣也還存在世上。
只是再也沒有新娘了。
而他終於在漫長的餘生中明白:他用三年守住了一座墳墓,卻親手埋葬了一個活著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