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榜之後【完結+番外】》第25頁 劍舞(2)

作者:野目西·12小時前

她又如何沒有利用過她呢?她看得出魏貴妃魏南秋對閔瑄有心思,閔瑄卻大大咧咧地只覺得那是個被寵壞的小妹妹,是她教給她,對魏貴妃要更加溫和柔軟,她說魏妹妹本性不壞,其實很聽話也很易滿足,全看殿下怎麼對待;她也看得出何貴妃何仙惠在有意接近和討好這位皇姐,得知左相何思忠的長孫尚未娶親,她便明白了一切。

因此,兩年前,當閔瑄對她苦惱訴說不願和親北疆、賭氣說寧可從軍的那日,她主動問她,殿下看何家的長孫如何?

閔瑄摔了碗。

是她與她認真分析,皇帝想使殿下對外和親,本質上是怕殿下與杜家結親繫結,怕他再也掌控不了杜家這樣龐大的權力,怕此後無法在太后手下翻身。只要殿下……不嫁入杜家,何家必是更讓皇帝放心的最優選擇,這樣,和親北疆便有的解了。

她不知閔瑄聽進去了多少,最後只聽她恨恨地說,杜昭璃,你不是我的錦囊了。

閔瑄說,杜昭璃我跟你說過的。若此生非要嫁人不可,我唯一願嫁的只有你兄長。我跟你說過你別想甩開我。我跟你說過這麼多,你卻只想讓皇帝老弟放寬心,對嗎。

那時局勢緊急,她們能做的選擇太少,但她知道不管她們兩個如何意見相左,唯有和親北疆這件事是她們共同的不願妥協。她瞭解這位長公主的脾氣,自知無法說服她嫁何家,便主動給兄長寫了信,兄長從她所謀、主動請了聖旨娶了司禮署楊泰升的女兒,她保杜家斷了這條和皇家繫結的險路,又幾乎破了和親北疆的危局,可就在這時,閔瑄卻去從軍了。

北境苦寒,那一年之久的刀口舔血的軍隊生活,或許足夠閔瑄重新認知如今朝堂上的一切。聽說閔瑄回程時受了重傷,她主動去了長樂宮,親手為她上藥,閔瑄任她動作,可看向她的眼神是如此令她陌生,她沒有想到這竟成了她與她最後的親近與默契。

閔瑄帶了一身傷疤回來,便再不是十歲時那個天天逃了唸書偷跑去演武場練劍、還非要拉著她一起去的小公主,再不是十五歲時站在軍中擂臺上睥睨眾將、意氣風發的驕傲少女,再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直率天真的閔瑄。

她明明早就看出來了,卻一直、一直不願承認。就彷彿,只要長公主還願意讓她為她上藥,她就能繼續說服自己:長公主沒有變,只是……只是受傷了,閔瑄很疼,所以要這樣折磨她,她認的。她就是欠她的。

……天真的人又哪裡是長公主呢。

天真的人是她。

第32章 賠罪

阿遲早就察覺到皇后不對勁,她已經默不作聲地上前了幾小步。

皇后從長公主獻舞的那時起就不太自然,再到長公主提劍下去,皇后額上竟出了細細一層汗,呼吸也重了許多。

阿遲不能確定是先前那藥丸作用還是什麼,她看了眼上面,太后似乎心情不錯,而且祝壽最重要的部分似乎已經過去,如果這時候以皇后不適為名,請帶皇后退場也是可以的吧?

但她又不得不多想一層,於是藉著撿拾東西單膝跪下來,以單手撐地,單手故作摸索,然後靠近皇后,輕聲說:“娘娘狀態不佳,我扶娘娘回去歇息。”

不是問句而是一句告知,皇后聽得出來,阿遲要帶她走。她便自然地放下一隻手來,那寬敞袍袖也隨之垂下,蓋住了阿遲撐在地上的那隻手。皇后在那遮掩下緊緊捉著她的手腕。

“不可。”那被壓低的氣聲毫無說服力,僅憑捉著她的腕子的手微微用勁,提醒主人此言認真。

阿遲正要再辯,只聽周邊似乎是誰又提到了一聲“皇后”,她不由得循著那聲音望過去,見坐在皇后旁邊的魏貴妃,立起了身子。

“……姐姐也當帶頭,領妾等共同舉杯,為太后陛下祝一場呀。”

分明應該是私下之言,可那音量不大不小,讓上面的人都聽了去。這下眾人視線又聚焦在皇后這兒。皇后適時放開了阿遲,重新端坐,緩緩舉起了杯盞。

還有這個環節?阿遲看了看皇后手中的滿滿一盞清酒,不自覺伸手輕壓住皇后手腕,脫口而出:“以娘娘身體,絕不可飲酒!”

“放肆!”皇后突然呵斥道。阿遲一驚,觸電一般地連忙收回手。

皇帝深深地皺起眉頭來。太后倒是神色和緩,也不著急,瞥了一眼皇帝,便自如地瞧著底下的發展。魏貴妃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長公主——長公主剛與她對上眼神,卻很快移開,自個兒端盞小酌一口。

“這宮裡大宴用酒,可都是從東陽郡進的上好東陽酒。臣妾聽說,用酒入藥也是以東陽酒為佳,且適飲可以走氣壯神,敢問這位御醫大人,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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