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殿下更應該放我回華清宮。”
“看來你很急著出去嘛。”那陌生女子意味深長地說。她抬起手來,卻是拿拇指抹了一把她的臉,阿遲看到她手上的血跡,知道是自己臉頰給刀割破了一道。她把頭撇向一邊。
那女子嘖了一聲,手指捻了捻那血,眼中掩不住出現了一絲光亮。“也對,這冰庫也不是誰都能待。更別說小啞……小御醫你這麼身嬌體弱的。”
冰庫!這是皇家用來囤放冰塊的地方?難怪冷得刺骨!這溫度少說也得到零下,她身上還被潑透了水!如今一說,阿遲更是覺得寒冷難熬,僅剩的一分心氣都要慢慢被散乾淨了。
“鹿仙。”
“好啦知道了。”那被喚作“鹿仙”的女子瞥了長公主一眼,再看向阿遲,“皇女雖不想讓皇后死,但別的人就不一定咯。我呢,就給你指一條生路吧。”
阿遲沉默了。轉轉眼珠,抵在她脖子處的刀刃泛著寒光,同長公主的臉色一般冷氣逼人。
“前提是你能救下皇后。畢竟皇后若死了,都不用皇女動手,自有上頭的人送你上路。我們皇女向來沒耐心,若你說你治不了,現在就能給你一刀快的。”
這“鹿仙”慢條斯理,在身心受凍的阿遲眼裡,像個惡鬼。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戳著自己掌心。
“不過,你若能就回皇后,皇女可以大發慈悲放你走哦!”
“……這是,什麼意思……”阿遲努力轉動著大腦,她還和太后有三個月之約……
“——你只需令皇后醒來。”長公主插進話來,她終於收了刀,用左手一把捏起阿遲的下巴,強行令她抬頭看著自己:“之後我便將你送出宮,你自去當你的快活遊醫。太后那邊我自有辦法。”
“嘖嘖。”那名為鹿仙的女子看著不知道是被捏疼還是被凍得臉色發青的阿遲,笑道:“怎麼樣呀小御醫,這條生路,夠有誘惑力嗎?”
“還是說,你更想……”鹿仙一雙狐狸眼危險地眯起,她稍一側身,便又摸到長公主腰間的柳葉刀,她一邊說,一邊慢慢、慢慢地,把那刀從鞘中往外拔,故意讓刀出鞘的聲音變得綿長刺耳:“現在就給我磨磨刀?”
阿遲猛地睜大了眼睛,卻不是因為對方拔出了刀。她突然想起來,這雙讓人印象深刻的狐狸眼她從哪兒見過了——太后壽宴,永泰殿上,她站在皇后的身後,正好與她正面對視了一眼。
接著她又是後頸一痛,眼前一花。
再次恢復神志,阿遲正躺在華清宮外殿中的一處榻上,周身一股薄荷清香,她掙扎起身,只見秋霜連忙來扶她,一臉驚喜,“大人!你醒了!”
人中處隱隱作痛,想必正是秋霜掐的,手法沒輕沒重。
“皇后……不對。”她明顯感覺到背心透入心口的一陣寒意,原來被長公主帶到冰庫去並不是她做的夢,她抓著秋霜的胳膊,急急問道:“長公主……殿下,來過?”
秋霜被抓得生疼,也不敢出聲,驚訝道:“大人失憶了?殿下一早就來了,剛走一會兒,她的侍女吩咐秋霜進來給大人掐掐人中、熏熏薄荷……”
……侍女?那是個假的侍女!她分明就是上殿進貢的北疆使者之一——那個巫女!
阿遲想著,不由握緊了拳頭。腦中的迷霧漸漸散去,她終於記得清清楚楚。
長公主親口許了她“生路”。
第36章 暗湧
回到長樂宮,長公主閔瑄打了個噴嚏,心情不佳。
穿著一身侍女裝扮的鹿仙毫不留情笑話她:“怎麼,皇女也身嬌體弱?明明此前還如此威風,大搖大擺就到皇后宮裡把個活人給弄走,又給弄回來呢。”
閔瑄乜她一眼,沒有應她。
皇后宮中有一條密道通向地下冰庫,而冰庫隱蔽,剛好能從那裡出去透氣。這正是她六年前帶人偷偷搞出來的,為了讓剛成為皇后的杜昭璃不那麼憋悶,沒想到杜昭璃沒走過幾回,倒是讓她方便將這御醫帶走威脅了一通。皇后昏迷不醒,華清宮內外全聽這御醫的,大概沒人想到這種時候了還敢有人加害華清宮的人,所以她往來順暢,就連將人送回來時都沒引起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