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對她說,又彷彿沒在對她說。鹿仙能從她的眼中看到,閔瑄在透過她,直面一個過去的亡魂。
閔瑄哽咽道,“告訴我你只是……”
“——我只是來救我阿爹。皇女,住嘴,我很痛!”
她不再搖鈴,不動聲色地從她胸口收回血跡幾乎乾涸的手指,再一嗓子將她喊回現實。夠了!
胸口的傷被重新包紮完好,閔瑄渙散的眸子也終於重新聚焦在她眼前深紅色的牙印上。她不自然又迅速地移開眼神,後退一步,和鹿仙拉開了距離。
那個年少病弱的影子終究沒有能覆蓋住眼前這個真實可感的人。她不是她。是啊,她怎麼可能是她呢,阿璃為她上藥時從來都是溫和又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鹿仙為她療傷時說話難聽又兇巴巴急了真會動手打她。可是為什麼,在幻境中醒來過後,她只希望……唯獨只希望鹿仙能始終站在她這邊。
不願細想的閔瑄迅速穿好了衣裳,順手拿過了柳葉刀掛在腰上。她醒過神來,很快變得面無表情,哪裡還有那脆弱的模樣,就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夢一場。
“……我還有事。”
她沒有與鹿仙再對上半個眼神,低著頭快步從她身邊走開,鹿仙隨手攏了衣襟,眉毛一挑,
“讓我猜猜——你想了結了那個小御醫?喂,你不是答應了要給人家生路嗎?”
閔瑄腳步一頓,仍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46章 真相
皇帝覺得今日是最完美的一日:皇后醒了,性命無虞,杜長麟那邊不怕無法交代;朝堂上他沒跟著皇姐的暗示,結果太后突然把飛騎營給了自己提上來的武狀元張衍,將皇姐的軍權好好打擊了一番;同時太后暗示他調派南禁軍的楊子源去華清宮,他正愁沒借口收南禁軍呢,這不一下子就冒出來個缺口。不得不感嘆,薑還是老的辣。
才剛黃昏,他又與何仙惠多親熱了幾番。如今一看,何貴妃都比以往更加漂亮,眼中盈盈帶淚,嬌豔動人。他一下子來了感覺,周身愈發燥熱,就在那一瞬間,皇帝彷彿看到眉兒那張慘白的臉與何貴妃的臉重合了,口鼻周圍不斷湧出的白色泡沫,她睜著大大的眼,似乎很困惑又很不甘心——
皇帝一把推開何貴妃。他滿頭冷汗,敗下陣來。何仙惠倒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慢慢挪下床,給他端來一碗安神湯。皇帝猛一揮手打翻了它。
滾!他衝何貴妃大吼。一時間腦子裡多了幾百幾千個人都在七嘴八舌嘲笑他不行、他不行,朝廷上不行,床上也不行。閉嘴!朕怎麼不行!朕可是天子!他跌跌撞撞地往四周亂掃,噼裡啪啦什麼東西挨個往下掉,外頭的侍衛嚇得跪了一地,一個人也不敢進來。
何仙惠一如既往在他發火時,跪在一旁低著頭。她仍乖巧貼心,儘管皇帝的脾氣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對這份貼心從不受用。就像現在,他不看她,自然也看不到,這位在他面前似乎從未有過脾氣的溫柔貴妃,此刻嘴唇咬得發白,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怨毒。
***
“皇上啊,又犯病了。”
“他還真是……一點喜也遭不住。”
太后側臥在榻上,眼睛都沒睜,揮揮手讓給她捏腿的侍女下去。這些人果然都沒有小侄女魏南秋的手法好,但因為皇后昏迷一案,魏南秋作為眾目睽睽下的“始作俑者”,被她禁足十日,在反省抄書。
“秋兒如何?”
子蘭為難道:“魏貴妃下午痛哭不止。似乎正是因為,那個吞毒而死的宮人。”
魏太后微蹙起眉頭。早上那御醫提醒當日家宴的酒有問題,她便讓子蘭去調查當日為皇后斟酒的侍女,不想那侍女見人去捉,竟吞了毒藥,也坐實了此事果真另有隱情。
“那人是個孤兒,屬下一時沒查到什麼。但是……貴妃哭得十分傷心,說那是阿姐送她的宮人,是阿姐送她唯一的禮物。”
魏太后愣了一瞬,短短一瞬,她便想得透徹——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是差點被親女兒擺了一道!沒想到這宮人竟是長公主早早放到魏南秋身邊的人,那酒……不消多言,長公主帶兵在外,常支援北境,比秋兒有機會得多。
她陰差陽錯地以長公主頂上,結果竟是沒有錯怪任何人。長公主便是生來最像自己。






![在不同世界當老闆的日子[快穿]【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Zw/BFEmK/BFEm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