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澤沒有說話,駕駛艙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停機坪上,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指揮棒的紅光在暮色中一閃一閃的。
周承澤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上,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陸鳴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樣子,識趣地沒有再追問,收回目光,開始做下機的準備工作。
過了好一會兒,周承澤才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說給自己聽的:“我應該是個混蛋……”
陸鳴的手指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周承澤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迷茫。
陸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周承澤的肩膀,語氣難得的認真:“承哥,這種事,別人幫不了你,你得自己想清楚。”
周承澤沒有說話,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
檢查室的體檢床上,她俯身靠近時,那股若有若無的甜香鑽進鼻腔。
浴室的水流下,她眼眶泛紅,沙啞著聲音罵他混蛋。
警局門口,她背對著他,語氣平靜地說:“我們本來就什麼都沒有”。
還有昨晚,她上了溫景淮的車,頭也不回。
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根針,紮在他心裡,不疼,但癢,癢得他坐立不安。
陸鳴說的兩種人,正人君子,或者混蛋。
可他哪一種都不像。
他不想做正人君子,因為正人君子要斷了那份心思,要和林初保持距離,要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和姜奈維持表面上的穩定。
可他做不到了。
從那一晚在停電的客廳裡抱住林初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也做不了混蛋。
因為他還有責任,還有和姜奈這一年半的感情,還有那些他承諾過的東西,姜奈等了他那麼多年。
他不能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只圖自己痛快。
周承澤睜開眼,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那片已經徹底暗下來的天空上。
他想起昨晚給姜奈發的訊息,約她今晚見面,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指標指向六點二十,姜奈的航班應該已經落地了。
周承澤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站起身來。
陸鳴看著他,忍不住問了一句:“承哥,你今晚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