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們站著，冷聲提醒：“你外婆也不會同意的。”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等林初的回答，快步往計程車候車區走去。
林初站在原地，看著母親的背影越走越遠，夜風吹起她的長髮，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裡。
她垂下眼眸，眸色緊了緊。
周承澤站在她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只要我們堅定下去，就一定有辦法。”
林初偏過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裡沒有退縮猶豫，只有一種沉穩讓人安心的篤定。
林初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輕輕點了點頭：“嗯。”
她相信他。
三個人坐上一輛計程車，車子在夜色中穿梭，穿過熟悉的街道和橋樑，最終停在了市立醫院的門口。
醫院的走廊很長，很安靜。
林初跟隨著林月晴的腳步，穿過走廊，走到病房門口。
林月晴站在門口，剛要推開那扇虛掩的門，卻又停下了動作。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周承澤臉上，語氣冷硬：“她外婆也不會喜歡你，就在外面等吧。”
說完這句話，她沒有再多看他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初站在門口，看著母親走進病房的背影，又偏過頭看向身旁的周承澤。
周承澤對上她那雙帶著歉疚的眼睛，唇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溫柔：“沒事，你先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初看著他眼底那層溫柔的光，心裡那股酸澀又湧了上來，但眼下外婆最重要，她沒有多說，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病房只留了床頭一盞小燈，昏黃的光落在病床上的昏睡老人身上。
林初的腳步頓在門口，看著病床上那個她從小最親近的人，如今卻這樣無力地躺在那裡，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她慢慢地走過去，在病床邊坐下來，握住了外婆的手，眼眶慢慢地紅了：“外婆，我回來了。”
病床上的老人沒有回應，只有呼吸機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病房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林初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握著外婆的手，感受著那微弱而緩慢的脈搏。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不孝，在那些沒有外婆陪伴的漫長歲月裡，她忙著學業，忙著工作，忙著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裡站穩腳跟，卻總是忽略了那些留在原地等她回去的人。
她的眼眶越來越熱，視線越來越模糊。
病房門外，周承澤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燈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靠在牆上，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病房的門隔開了他和她，這次回來這座南方小城，讓他莫名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就像是她隨時會如同落葉一般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