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眸看著甜甜那張帶著關切的臉。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沉默了幾秒。
手指慢慢從那份通知上移開，輕輕覆在腹部的位置，這裡正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安靜地生長。
她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少見的篤定：“不去了，我想選擇他。”
甜甜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看著林初那雙清澈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那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三年之後回來就是主任，是我職業生涯裡很難得的一次跨越。”
林初的聲音低下去，目光依舊落在自己小腹的位置，嘴角卻不自覺地彎起一個小小柔軟笑容：“但是我想給我們的小豆芽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彌補我小時候對一個幸福家庭的渴望。”
甜甜安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而後伸出手，輕輕覆在林初的手背上：“林醫生，我覺得你做了一個很勇敢的決定。”
林初抬起頭，對上甜甜那雙真誠的眼睛，沒有反駁，輕輕笑了一下：“希望我的決定是正確的。”
她把那份進修通知摺好，關上抽屜的那一聲輕響，像是對某個曾經猶豫過的自己，做了一個溫和篤定的道別。
傍晚的時候，天色開始暗下來。
林初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大G，周承澤靠在車門上，手裡拿著外套，看到她出來，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迎上來，很自然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今天怎麼樣？累不累？”
“還好。”林初仰頭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眼底那層淡淡的溫柔裡，只覺得心裡那點因為工作而積攢的疲憊都被輕輕拂去了。
周承澤沒有急著拉開車門，而是微微低下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等會兒回老宅吃飯，我爸也在。”
林初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
周承澤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不管我爸說什麼，你都當做沒聽到就行，我不想你受委屈，也不想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話。”
林初看著他眼底那層認真，微微一笑，聲音軟軟的：“知道了，有你在，我不怕得。”
周承澤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很輕的吻，伸手替她拉開車門，側身讓她坐進去，彎腰替她繫好安全帶，動作自然而細緻。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光影在車廂裡明暗交替，落在林初的側臉上，將她微微彎起的嘴角映得格外溫柔。
周承澤單手握著方向盤，偶爾偏頭看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珍重。
老宅的客廳裡暖黃色的燈光亮著，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周母正從廚房裡端出一碗湯，抬頭看到兩個人走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招手叫他們過去吃飯。
周亦海坐在餐桌的主位上，一言不發。
整頓飯吃得比林初預想的要平靜，周母時不時地給她夾菜，周承澤坐在她旁邊，偶爾偏頭看她一眼。
周亦海始終沉默著，沒有像上次那樣用冷眼打量她，也沒有再說過那些讓她難堪的話，只是偶爾抬眼，目光在她身上落一瞬，又移開。
直到碗碟撤下去，茶端上來，周亦海才率先開口：“你們可以回老宅來住，但我有一個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