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周承澤已經轉身往駕駛座走去，拉開車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嗓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下次開車注意點。”
趙明遠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大G緩緩駛離，臉上的笑容才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太明顯的陰沉。
等警察走了，他才拿出手機，盯著周承澤的車開遠撥通了一個號碼，等那邊接起來，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情不願的遲疑：“你小心點吧，他可不是省油的燈。”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一聲很輕的嗤笑，沒有多餘的回應，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夜色中的街道重新安靜下來，趙明遠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鑽進車裡，發動引擎，朝著相反的方向駛去。
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林初去浴室洗漱，周承澤站在客廳窗邊，手裡拿著手機，把剛才記下的身份證號碼傳送給一個人，才回到臥室。
林初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沒完全乾，正拿著毛巾一邊擦一邊往床邊走。周承澤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替她擦了幾下，隨口問了一句：“剛才嚇到了嗎？”
林初搖了搖頭，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沒有，就是覺得有點巧。”
“是巧。”周承澤應了一聲，沒有多解釋，把毛巾掛回原處，在她身邊躺下來，手臂環過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睡吧，別想那麼多，一切有我。”
林初靠進他懷裡，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周承澤沒有立刻睡著，保持著那個姿勢，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過了許久，聽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夜色很深，臥室裡只亮著床頭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而安靜。
周承澤眼底那層沉凝的神色還沒有完全散去。
追尾那個人的反應太快了，正常追尾的司機，第一反應通常是減速打方向盤，試圖避開，可那輛車幾乎是以一種勻速直線的方式撞上來的，沒有任何規避痕跡。
更讓他介意的是，那個人下車之後，目光第一時間不是看自己車的損傷程度，而是先往林初坐的那一側看了一眼，像是確認什麼。
周承澤不確定那一眼意味著什麼，但那份直覺讓他不敢完全放下心來，他收回目光，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林初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什麼，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發出含混的嘟囔，又很快安靜下去。
周承澤低頭看著她，伸手替她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動作放得很輕，沒有弄醒她。
就在他剛想閉眼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起振動。
是虛擬號碼，周承澤下意識坐起身去拿手機，看到林初被鈴聲驚了一下，像是要從睡夢中被拉扯出來。
他立馬把手機按下靜音鍵，臥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初的眉心慢慢舒展開來，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周承澤確認她沒有再被驚醒，才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走到陽臺接起電話。
他沒有先開口，等著對方先說話。
那邊過了好幾秒，才有一道經過變聲處理，不辨男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林小姐，我這有一些關於你媽媽的照片，你想不想看看？”
周承澤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直接反問：“別這麼裝神弄鬼，直接說你有什麼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