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庭珩把這條路給了我。
「多謝。」我鄭重道。
「盟友之間,先別急著謝。」他看了一眼緊閉的窗,「你方才說從今晚開始,我要做什麼?」
我起身,一把扯開床邊三層厚帳,又走過去支起半扇窗。初春的夜風裹著溼潤草木氣湧進來,將滿屋濃重的安神香吹散。
外間的丫鬟嚇得趕緊進門:「少夫人,世子受不得風!」
「他受不得的是這滿屋煙氣。」我捻起香爐裡一截未燃盡的香,聞了聞,「安息香、沉香、甘松,樣樣都重。他肺氣不暢,夜夜關窗點香,能睡安穩才怪。去熄了,再取一床薄被來。」
丫鬟望向謝庭珩。
謝庭珩靠在床頭,慢條斯理地點了一下頭:「往後這屋裡,她的話排第一。」
我回頭看他。
燭火映著少年清瘦的眉眼。
他病了太久,臉上沒多少血色,神情卻坦蕩安穩,沒有試探,也沒有拿身份壓人的傲氣。
那一刻我覺得,這樁倉促的婚事,或許比我預想中好過許多。
2.
第二日醒來,身側被褥已經涼了。
我披衣出去,看見謝庭珩坐在窗下,正用帕子掩著嘴喝溫水。天才矇矇亮,他額角已沁出薄汗,單是起身穿衣就耗了不少力氣。
「怎麼不叫我?」
「夫人昨夜守了許久,我若再把你吵醒,怕是等不到弱冠,就先挨你的罵。」
我接過茶盞,摸了摸水溫:「還有力氣貧嘴,今日的藥可以少添半錢黃連。」
「原來嘴甜還能換藥甜。」他從善如流,「我記下了。」
去正院敬茶時,寧遠侯謝懷嶽正在廳裡來回踱步,腳下那塊絨毯都被踩得捲了邊。見兒子親自走進來,他猛地停住,粗聲粗氣地問:「怎麼不坐肩輿?冷不冷?喘不喘?」
謝庭珩答:「聽雪院離這裡不遠,知微說我該自己走。」
侯夫人姜蘊柔立刻望向我,眸中盡是緊張:「當真能走?」
「能。累了便停,??悶便歇。總躺著會讓氣力越來越弱。」我扶謝庭珩坐下,又補了一句,「侯爺和夫人若見他走幾步就圍上去,他心裡一緊,呼吸更亂。以後先讓他自己緩。」
謝懷嶽當年在北境領過兵,虎背熊腰,聞言竟老老實實退了兩步。
上首的謝老夫人忍著笑,把一隻厚實的紅封塞給我:「聽你的。我們這群人疼他疼得沒章法,往後勞你費心。你父親的案子,懷嶽已經讓人去打聽了。治病歸治病,你別覺得欠侯府什麼。」
姜蘊柔也把庫房鑰匙遞過來:「這是給你的,不同藥錢混在一處。
你想添首飾、買書、接濟孃家,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