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把又一片壞死的鱗片放在旁邊。
“但我不想了。”
玄鱗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什麼？”
夏寧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
“我說，那些事，我不想再做了。”她認真地重複了一遍，“我不知道怎麼解釋……我以後不會再傷害你們了，真的。以前我真的很對不起你們。”
夏寧說出來的話彷彿在玄鱗的心裡投下了一個炸彈，她居然在認真地道歉？獸世的雌性因為身份尊貴，性子跋扈的雌性是很正常的，雖然大部分沒有像夏寧那麼極端地折磨人，但是呵斥打罵是常事，他從小就看見過他一個阿姐如何欺侮她的那些獸夫們，所以他在和夏寧結契之前也己經有過心理建設。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雌性會認錯、會道歉。他的阿姐是，他的雌母也是。
夏寧不知道玄鱗的內心之震驚，她只當玄鱗並不相信。她低下頭，手上動作繼續輕輕的，小心翼翼地處理他的尾巴。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你們都不信。睡一覺就想通了？騙誰呢？”她輕聲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我自己都覺得假。但真的就是這樣。”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他尾巴上剛脫落鱗片的地方，那裡嫩肉裸露，卻沒有流血。
“人魚的癒合能力真好，”她喃喃了一句，又繼續往下說，“反正你們信不信都行。我做我的，你們看你們的。你這段時間先把傷治好，以後……”她想了想，“以後咱們相安無事地好好過日子。你們想走也行，我會給你們解契，還你們自由。當然啦，如果你想留下來也行。”
夏寧說完這句，偷偷瞄了一下玄鱗的臉，她是真心想道歉的，但她還沒厚臉皮到覺得，在傷害玄鱗那麼嚴重的情況下，他還能在聽到她的道歉後就立刻原諒她。
玄鱗的瞳孔微微收縮。
想走也行？
她不知道血契意味著什麼嗎？上了契的獸夫，一輩子都離不開雌主。除非雌主主動解契，但這需要雌主連續十五天用念力逼出心頭血滴在雄性額頭上的契印上才能成功。而且每天就只能滴一次。
雌性的心頭血本來就珍貴，如果連續十五天逼出心頭血，本就柔弱的雌性軀體會更加脆弱，會變得容易生病或者使得雌性的容貌急速衰老。總而言之，主動解契需要雌性付出極大的代價，所以一般情況下，獸世的雌性是不會願意主動解契的。
可她居然說“想走也行”，她是在說真的嗎？
他不由地抬眼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紅髮雌性，看著她認真的眼睛，看著她沾著血和沙的手，聽著她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
他的喉結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問：“你阿父……還說過什麼？”
夏寧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她剛才只是拿阿父來作為託辭來道歉，但沒想到他會追問她的阿父還說過什麼。
“還說過……”夏寧的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她總不能說她剛剛都是胡謅的吧！阿父還可能講過什麼，死腦子快想啊！
她忽然想起看過的希臘神話，人魚唱歌迷惑水手的故事，在這個世界裡，人魚應該也是會幹這種事情的吧！“阿父還說過人魚唱歌很好聽，能迷惑人心。你會唱歌嗎？”
玄鱗沉默了。
他不太確定，這個雌性是不是在轉移話題。
夏寧見他不答，也不追問，趕緊繼續低頭處理他的尾巴。一邊處理一邊嘀咕：“這片還行，不用拔……這片有點危險，得觀察一下……你尾巴平時怎麼保養的？是不是要在海水裡泡著？等你好點了，我每天揹你去海邊？”
玄鱗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背不動。”
夏寧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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