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在玄鱗的記憶中，雌主並不愛說話。
每次雌主和他說話的時候，她都帶著睥睨的眼神盯著他，用充滿厭煩的口吻叫他滾出去。或者動不動就用皮鞭鞭打他，又在他的傷口上撒鹽，看他的自愈能力有多強。
但是現在她說，她午睡睡了一覺起來以後，就覺得自己做得太過分了？
她之前每天也睡覺啊。為什麼今天睡了一覺起來就覺得過分了？
看著她現在那張看起來很平和的、沒有任何兇狠表情的側臉，玄鱗真的很疑惑。
今天她這樣絮絮叨叨，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玄鱗在心裡把這兩天的記憶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
她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以前她看他，眼裡全是嫌棄，他作為人魚的絕色美貌，在她看來彷彿像是在看一堆什麼爛泥。
現在她看他……他形容不出來。似乎多了幾分真誠，完全沒有了往日那種狠戾，他甚至能看到她眼底裡是一片清朗。
他想起族裡老人講過的故事——
有些獸人如果受了太大的刺激，會突然變成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的。不過，這些受了刺激而發生變化的獸人的變化並不都是一樣的，有的獸人會變得瘋瘋癲癲，有的會變得沉默不語，有的則會忽然變得善良。
她是不是也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可她能受什麼刺激？她是萬獸城城主的外孫女，尊貴無比的雌性。折磨他們不是她每天最大的樂子嗎？她能有什麼刺激？
他又想起另一個可能——
她不會是裝的吧？也許是她想到了新花樣，先假裝對他好，等他付出一片真心相信了，她再狠狠地折磨他，看著他重新掉進絕望的樣子？
嗯，這種事，確實是她能做得出來的。
可是……
玄鱗探究的目光又落在了夏寧那雙手上。她那雙細嫩白皙的手居然沾滿了沙粒，指尖磨破了皮，血絲混著沙子。
如果是裝的，她沒必要把自己弄成這樣。
她只要站在沙灘上，用她最愛用的血契命令他爬出來就行了。畢竟她總愛使用血契讓他們幾個獸夫幹一些他們很不想幹的事情。所以就算他再不想動或者再動不了，在血契的絕對制約之下他也不得不動。這樣的話，她就根本不需要親手刨沙，也不需要一趟一趟跑，不需要把自己累成、變成這樣。
又或者是......現在的她不是裝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玄鱗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側臉——她剛剛又跑到海邊，用水草吸了水，現在她正低著頭往他嘴唇上按海草，眉頭微微皺著，嘴唇乾裂，臉頰被曬得發紅。她整個人看起來很累，很狼狽，一點都不像之前那個高高在上又時不時發瘋似地折磨人的惡雌。她的紅髮散落在他的西周，把他圍起來了，讓她看起來很柔和。
她真的好像變了一個人。
如果是這樣溫柔善良的雌主，他想他會心甘情願地追隨她的。
最後出現這個念頭讓玄鱗嚇了一跳，嚇得他連忙移開了目光。
又歇了一會兒，夏寧站起來，看了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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