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這邊正在求爺爺告奶奶的禱告，身後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接著是一個嘶啞的、帶著警惕的聲音。
“……雌主？”
夏寧渾身一僵。
她抬起頭，慢慢轉過身。
朔望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他撐著身體坐起來，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滿是警惕和茫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些三天前被原主用血契命令、和銀月互相撕咬留下的傷口還在，深可見骨，血肉模糊。
但他隨即愣住了。
那些傷口上，敷著新鮮的草藥，纏著乾淨的獸皮繃帶。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指尖觸到柔軟的布料，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誰弄的？
他隱約記得昏迷的時候，好像有人在旁邊待了很久。聲音絮絮叨叨的，聽不清說什麼，但那種感覺……像是一個很長的夢。
他看向旁邊。
銀月也醒了。他正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自己的狐尾——那條斷了一半的尾巴還是斷的，但同樣被仔細包紮過，敷著草藥，纏得整整齊齊。
銀月抬起頭，對上朔望的目光。兩個人的眼睛裡，是同樣的困惑。
那個夢……是真的假的？
他們不約而同地環顧西周——山洞，火堆，旁邊放著的水罐，自己身上那些明顯被處理過的傷口。
然後他們看見了不遠處躺著的雲昭。
那個渾身是傷的仙鶴，此刻臉色白得像紙，一動不動地躺在獸皮褥子上。他的翅膀無力地垂著，折斷的右翼還被樹枝固定著。
再然後，他們看見了跪坐在雲昭身邊的那個紅髮雌性。
她正抬起頭，眼眶微紅，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疲憊。幾縷髮絲被汗水粘在額角，衣袍上沾著泥土和草屑，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疲倦。
西目相對。
雌主這是又有了什麼折磨人的新招數？
夏寧回頭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他們醒了，還在對視線！
她下意識想移開眼睛，但又覺得躲什麼躲。
——看什麼看，又不是我把他弄暈的。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抿了抿嘴，又低下頭繼續看著雲昭。
朔望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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