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尾巴上還纏著繃帶，但鱗片的光澤比前幾天好多了，不再是那種灰暗的顏色，而是透出一點淡淡的紫。
“你尾巴能行嗎？”
“能。”
夏寧沒拒絕。她走在前面，玄鱗跟在她後面，尾巴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到了礁石區，她蹲下來翻石頭，他就在旁邊看著。她撿到一隻螃蟹，他比她還高興；她劃破了手指，他緊張得尾巴都繃首了。
“沒事，就破點皮。”夏寧把手指塞進嘴裡吮了一下，繼續翻石頭。
玄鱗看著她的背影，紫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想起以前原主劃破一點皮，整個山洞都要翻過來。五個獸夫跪在地上，等著她挑哪個出氣。現在這個雌性，手指被礁石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都冒出來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吮一口就繼續幹活了。
“雌主，”他開口，“你不疼嗎？”
“疼啊。”夏寧頭也沒抬，“但疼一下就好了，又不是斷了。”
玄鱗沒再說話。但他的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那是開心的意思。
白川的變化最不明顯，或者說，他根本沒變。
他每天還是那副樣子——天亮前出去打獵，回來的時候獵物己經處理乾淨了，毛皮疊好，內臟埋掉。他把肉烤好，推到夏寧面前，然後退到陰影裡坐下。
夏寧分肉的時候，他不動。夏寧給雲昭換藥的時候，他看著。夏寧出去跑步的時候，他跟出去，隱在灌木叢後面，等她回來。
他從不多說一句話，也從不多看她一眼。
但夏寧注意到了一件事——她放在石頭上的紅莓，每次回來都會少幾顆。不是銀月吃的就是朔望吃的，也可能是玄鱗。但有一天她特意數了數，放在白川那個角落旁邊的石頭上，過了半天去看，少了三顆。
她沒說什麼，第二天又多放了幾顆。
第五天傍晚，夏寧坐在洞口啃果子，看著太陽往海面下面沉。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橘紅色，海面上鋪了一層碎金，很好看。
玄鱗趴在她旁邊，尾巴垂在洞口外面，紫眸盯著那片碎金。
銀月在火堆邊撥火，橙紅色的頭髮被火光映得發亮。他撥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雌主。”
“嗯。”
“你以前不會分肉給我們吃。”
夏寧啃了一口果子，含含糊糊地說：“以前是以前。”
銀月沉默了一會兒。火堆噼啪響了一聲。他手裡的樹枝一首在火裡撥著，撥了很久。
山洞裡安靜下來。火堆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銀月的側臉，朔望閉著的眼睛，玄鱗晃動的尾巴尖，白川隱在陰影裡的白髮，雲昭平穩的呼吸。
夏寧靠著石壁，把膝蓋抱起來。
她看了一眼白川堆在角落裡的毛皮。兔子皮、山雞毛、野豬皮，白川都處理好了，疊得整整齊齊。還有愈靈果的果核。五顆。她每天都會拿出來看看，摸一摸，再放回去。
種不種得活另說，先留著。
夏寧閉上眼睛。海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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