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
白川抵著她的額頭，微微喘著氣，金綠色的豎瞳裡還蒙著一層薄紅，卻己經徹底清明，再沒有半分失控的獸性。血脈裡橫衝首撞的燥熱在血契與雌性氣息的雙重安撫下，像退潮的海水般緩緩平息，暴走因子盡數被壓回了深處，連帶著筋骨都泛起一股脫力的痠軟。
他緊繃了許久的肩背徹底鬆下來，整個人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額頭輕輕靠在她頸窩，連抬手的力氣都弱了幾分。
一場發情期的拉鋸，耗盡了他剛補回來的大半元氣。
玄鱗站在不遠處，見他呼吸徹底平穩，周身躁動的雄性氣息也散了個乾淨，也知道白川得到有效安撫了。
但是眼下白川己經到了筋疲力盡的階段了，他得休息，不然又容易反覆發作。他沉吟片刻，開口向夏寧提議：“雌主，不如今夜咱們便一同在這裡歇息。雌主睡在中間，我與白川分臥在雌主的兩側。”
夏寧抬眼看他，眼裡帶著點疑惑。
“白川剛壓下發情期，還得靠著雌主的氣息才能穩得住，離得遠了怕反覆。” 玄鱗心疼地看著疲憊的夏寧，“我守在雌主的另一側，既能看著他的情況，也能護著雌主。真有異動，我能第一時間保護雌主。”
這話倒不是託詞。
成年雄性獸人的首次發情期本就不穩，哪怕暫時壓下去了，後半夜也容易反覆。讓白川離夏寧近些，能借著雌性氣息穩穩本源；他守在另一邊，既是防著白川再失控冒犯，也是守著石室的安全，一舉兩得。
夏寧沉默了幾秒，低頭看向埋在自己頸窩的人。
白川沒說話，只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像只討饒的獸，乖得不像話。可一想起方才他失控時的力道，她心裡還是有點發怵。倒不是夏寧信不過白川，只是發情期的本能太不講道理，初到獸世的夏寧己經見識到了獸人的厲害，面對力量的差距，她實在是怕半夜再出狀況，自己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思索片刻，夏寧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白川的肩，輕聲問：“如果…… 你化成獸形，也能得到安撫嗎？”
白川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看她。
昏暗的光線下，他素來清冷的眸子裡盛著濃烈又剋制的愛意，像沉了整片星光。他聽懂了她的顧慮，也明白她是怕再被人形的本能冒犯，心裡先是泛起一點澀，隨即又被軟意裹住。
他明白，夏寧沒有推開他，只是換了種更穩妥的方式接納他。
“可以。” 他聲音還有點啞，卻答得很認真，“獸形時本能會弱很多，靠著雌主的氣息也能穩住本源。”
得到肯定的答覆，夏寧心裡那點不安才徹底落了地。她往後挪了挪，給床邊騰出位置：“那你化成獸形吧，這樣睡也安穩些。”
白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
周身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微光，修長的人形緩緩收縮、覆鱗，不過片刻功夫，床上便多了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蟒。鱗片在微光下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比蛻皮前更顯瑩潤，金色的豎瞳望著她，少了幾分陰冷，多了幾分溫順。
他體型不小，卻極有分寸地盤在夏寧身側，只將腦袋輕輕搭在她腰邊，冰涼的鱗片貼過來，帶著細微的涼意。白川又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的腳踝，力道輕得像一陣風，卻半點沒有要纏上來的意思。
玄鱗見狀，也繞到床的另一側，利落翻身躺下。
他刻意和夏寧保持了一拳的距離，只將手臂搭在她身側，呈保護的姿態。在雌主沒有明確表示之前，玄鱗不想讓夏寧感到被冒犯。
夏寧穩穩地躺在中間，玄鱗溫熱的體溫傳過來，和另一邊冰涼的蛇鱗形成鮮明的對比，一冷一熱，反倒奇異地讓人覺得安心。
石床不算窄，三人躺著剛剛好。
都躺好以後，石室裡很安靜，只有彼此交疊的呼吸聲，藥池的碧色微光淡淡漫過來，裹著滿室草藥香。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白蛇。
白川閉著眼睛，吐信的動作放得極慢，顯然是累極了，卻還記著不往她身上靠。鱗片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看上去溫順又無害，完全看不出不久前差點失控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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