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垂著眼收拾石桌上的藥渣,指尖掠過曬乾的草葉,動作比剛才輕快了些。夏寧那句帶著笑意的誇獎還落在耳邊,像顆小石子投進靜水裡,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他從小聽慣了族人誇他天賦高,卻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心口軟乎乎地發暖。
可思緒轉著轉著,就莫名拐到了雌主性格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那天。白川記得那天洞口的陽光晃眼,雌主背對著光,扔下一句輕飄飄的 “這玩意兒也沒啥用”,轉身就走了。雖然他當時懷疑過夏寧的身份,但現在想起來還是有點傷人。畢竟他從小就天賦異稟,他對自己的巫醫技術還是很有自信的。
他手上的動作不自覺慢了下來,捏著藥草的指尖微微頓了頓。抬眼看向夏寧時,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清淡神色,金綠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只有開口時,尾音比平時沉了一點點,不仔細聽幾乎分辨不出來:“雌主從前,可不這麼覺得。”
夏寧正啃著半顆靈棗,聞言動作一頓,含糊地問:“啊?我之前說什麼了?”
“雌主說,我的美容湯沒用。”說完,白川眼神里帶著一點委屈看向了夏寧。
夏寧腦子裡 “嗡” 的一下,瞬間想起剛穿書那天的場景。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原書裡五個獸夫黑化折磨原主的劇情。她剛穿書過來,著急拆掉這五個獸夫仇恨的根源。
當時想著如果叫停白川取膽汁制美容湯這事兒說不定可以減少白川的仇恨,所以當時才隨口說了扯了那麼一個理由,萬萬沒想到白川竟然如此在意,也壓根沒想過他會記這麼久。
“原來是這個啊……” 她有點心虛,放下手裡的靈棗棗核,語氣軟下來解釋,“我那時候不是真心覺得湯沒用。就是…… 就是知道做美容湯要取膽汁,太傷身子了,不想讓你遭那個罪,才隨口那麼說的。你連補藥都配得這麼好,美容湯肯定差不了。”
白川抬眸看她。
眼前的少女雌性睜著眼睛,眼神亮堂堂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歉意,紅髮垂在肩前,還沾了點細碎的草屑。他盯著她看了兩秒,眸底的沉色慢慢化開,像冰面融了道細縫,暖意順著縫滲出來。
他原以為,夏寧對他做的事情都熟視無睹,原來她也是有把他放在心上的。
他沒說話,只垂下手,把攥皺的藥草重新理整齊,耳尖卻悄悄泛了點極淡的粉。
夏寧忍不住彎了彎眼。她還真沒看出來,這平日裡看著冷心冷情的人,居然還藏著這麼點細膩的小心思。
她伸手從石架邊的蜜罐裡捻了顆靈棗,遞到他手邊,語氣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是我當時話說得不對,給你賠個不是。但咱們不用那種傷人的法子,行不行?”
白川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靈棗,果皮紅亮,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他頓了頓,伸手接了過來,指尖碰到她指腹的瞬間,飛快地收了回去。
“嗯。” 他應了一聲,“雌主,我有草藥配靈果的養顏方子。”他看向夏寧的眼神里溢滿了溫暖的愛意,“我的雌主,定是要漂漂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