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雌,反派獸夫們追着寵》第69章 我有納禮(1)

作者:夏花魚兒·11小時前

棘枝走出去大概七八步的時候就慢下來了。他那個步子本來就不大,慢下來以後更是小碎步一頓一頓地往前挪,衣襬底下那截尾巴尖從垂著變成了微微往上翹,翹了又垂下去,垂下去又翹起來,反反覆覆的,跟他在那兒猶豫要不要轉頭是一個節奏。

他最後還是轉頭了。

轉過身的動作很急,像是怕再晚半息就鼓不起那個勁了,身子還沒完全扭過來嘴就先張開了。“夏寧大人!”他喊了一聲,嗓子比剛才還細,尾音往上飄了一截又落下來。

夏寧正端著碗喝湯,被這一聲喊得抬起頭來。她碗沿還貼著下唇,熱汽撲在鼻尖上,她隔著那層白汽看見棘枝站在幾步外,兩隻手攥在衣襬兩側,攥得指節都泛白了。

“我還有納禮。”他說。這句話沒有問號,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像是在自己心裡默唸了好幾遍才敢放出來的。他說完這個之後整個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像是那口氣終於洩出去了,但耳朵又壓平了貼著後腦勺。

夏寧把碗從嘴邊拿下來擱在膝頭,看著他。

棘枝把手伸進貼身的那層獸皮褂子口袋裡掏了掏。他掏得很慢,手指頭在口袋底摸索了好幾下才捏住東西往外拿——是一小塊用軟獸皮裹了好幾層的扁平小包,邊角折得整整齊齊。他把那層獸皮一層一層掀開,手有點抖,掀到最後一層的時候指尖捏著皮子的邊角頓了一下,然後才完全掀開。

露出來的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體,半透明的淡金色,稜角被打磨得圓潤光滑,夕光照在上面的時候內部有一層柔和的淺光在慢慢流轉,像一小團被凍在石頭裡的液態陽光。棘枝把它託在掌心裡,往夏寧的方向遞了遞。

“地藏晶。”他說,喉嚨裡那截細聲線還在顫,“掘地族的晶礦裡才有的。我們族以前幫掘地族打過下手,他們分了幾枚給我們當報酬,族裡留了兩枚,這一枚是我阿爺傳給我的。”

夏寧盯著他掌心裡那枚淡金色的晶體,目光在它表面流動的光澤上停了兩息。她以前在原文裡讀到過地藏晶的設定——雌性專用的獸力晶石,產量極低,只產在掘地族掌控的幾處深礦裡,市面上偶爾有流出來的也貴得離譜,普通獸人攢一輩子獸魂晶都換不到一小粒。這東西放在整個獸世都屬於稀罕物。

但她心裡動了一下,想的不是這東西有多貴重,而是棘枝拿東西出來時那雙手的姿勢——他託著晶石的手掌是微微向上的,五指收攏了半圈,像是怕風把它吹跑了。那枚晶石在他掌心裡嵌著,跟他的灰白毛色襯在一起,淡金色流動的光映在他的掌紋裡,一圈一圈的,順著他的生命線慢慢走著。

她把視線從晶石上移開,看著棘枝的臉。

銀月的聲音從側面飄過來,不輕不重的:“地藏晶啊,好東西。這玩意兒在黑石窩夠換半條街了。”他靠著一塊石頭,尾巴慢悠悠地掃著碎石面,目光在那枚晶體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雌性用了能漲獸力,漲了獸力能安撫獸夫,你這種身份地位的雌性,以後獸夫怕是不止現在這幾個吧?收了這東西對你有好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鬆鬆的,像是在隨口評價一件商品的行情,但夏寧聽得出來他末了那句話裡的落點——“不止現在這幾個”。銀月說這話的時候眼尾微微彎了一下,目光從晶石移到她臉上又移開,那副表情說不上是試探還是看熱鬧,但她讀得懂他話底下的意思:按照她那個“萬獸城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人設,遇見這種好東西應該眼睛發亮才對。

玄鱗坐在幾步外的坡面上,膝蓋屈著,手臂搭在膝頭上,溼漉漉的手指頭一下一下地叩著自己的小腿側面。他聽見銀月那句話之後叩手指的動作停了一瞬,嘴角往下一抿又鬆開,然後偏頭看了夏寧一眼。

他沒說話,但夏寧注意到他看過來之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像是在等她的反應。他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不是特別明顯,但夏寧跟他待了這麼些天己經能看出來了——他在擔心。他擔心她會因為那枚地藏晶動心。他太清楚這東西對雌性的分量了,尤其是對一個身份尊貴的雌性來說,增強獸力意味著能在發情期擁有更強的自控力、能更從容地應對多個獸夫的安撫需求。獸世裡但凡是有點身份的雌性,幾乎沒有不想要地藏晶的。

夏寧也清楚這一點。原文裡寫過,地藏晶是獸世雌性夢寐以求的東西之一。

她看了一眼棘枝掌心那枚淡金色的晶體,又抬頭看了看棘枝的臉。

棘枝的手還在那兒舉著,舉了有一會兒了,手腕開始微微發酸了,但他沒放下來。他的耳朵貼著後腦,黑豆似的眼睛抬著,目光躲了一下又回來,整個人的姿態像是在說:我知道我沒什麼本事,體型不大,也不漂亮,但我有這個東西。

夏寧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有一塊地方軟了一下。她能看出來這東西對他意味著什麼,那是他阿爺傳下來的,放在他身上可能己經揣了好多年,不是什麼隨便掏出來碰運氣的東西。他把這東西拿出來的時候,等於把他最值錢的家底攤在掌心裡讓她看了。

她舔了一下嘴唇,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溫了一些:“棘枝,你把東西收起來。”

棘枝的耳朵顫了一下,舉著晶石的手沒有動。

夏寧看著他,把那句話又慢慢說了一遍:“收起來,別舉著了。手痠。”她頓了一下,目光在他和那枚晶石之間移了一個來回,然後說,“地藏晶很好,真的很好。但不是因為東西好,我就該收下。”

棘枝的嘴巴動了動,嗓子裡憋出一句含混的:“可是……可是有了這個,您就不用怕……”

“不用怕什麼?”夏寧接了他的話,語氣沒有逼問的意思,就是在等他把後半句說完。

棘枝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細得像風穿過草縫:“不用怕發情期熬不過去。有了地藏晶,您自己就能撐住,不用非靠著獸夫。”他說完這句之後臉一下就紅了,從脖頸根一首蔓延到耳尖,那層灰白的絨毛底下透出一層薄薄的紅暈來,在夕光裡看著粉撲撲的。

夏寧愣了愣,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乾草堆,沉默了兩三息才重新抬起頭。她沒有首接回應他那句話,而是把話頭拉了回來:“棘枝,納禮是很重的東西。你把納禮拿出來,如果我沒有收,這東西就算送過了,以後你拿它去求別的雌性,人家會介意。”她看著他的眼睛,“你確定要把它押在我身上?”

棘枝的耳朵從貼平的狀態慢慢立起來了一點點。他看著夏寧,嘴唇上的那層血色剛剛退下去又泛上來,他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氣含著,停了一息才鬆開:“我不拿它去求別的雌性。我……我就想跟著您走。您摸草面的時候那個手勢,我記住了。”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好像也有點不好意思,偏了一下頭,耳朵尖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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