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惡雌,反派獸夫們追着寵》第68章 我不同意(1)

作者:夏花魚兒·10小時前

棘枝那句問話落進空地的夕光裡之後,有那麼兩三息沒人出聲。風還在吹,草葉尖上細碎的草屑被捲起來翻了個身又落下,乾柴堆上晾著的一小塊樹皮被吹得翹了邊,吧嗒響了一下。

白川是最先有反應的。他側坐在坡根底下,原本正低著頭把用過的獸皮條疊好收進行囊側面,聽見那句話之後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大概半息不到,指尖捏著皮條的折角沒有松也沒有動,豎瞳縮了一下又恢復正常,然後他繼續把皮條疊好塞了進去,做完之後把行囊的繫繩拉了拉緊,抬頭往夏寧那邊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平淡,嘴角沒什麼變化,看不出贊同也看不出反對,像在等她開口說下一句。

銀月是第二個。他把尾巴毛上最後那截纏住的草葉拽下來,丟進火堆灰燼裡,然後慢慢地抬起頭來,臉上是一個很難形容的表情——嘴角微微挑著,但眉毛底下那層神色分明是看好戲的意味。他偏著頭把棘枝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目光在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上停得最久,然後鼻子裡輕輕地“嗤”了一聲,聲音短得幾乎聽不見,但那個笑確實從嘴角邊冒了個頭。

朔望的反應更簡單。他蹲在牆根下整理那幾捆犛牛皮卷,聽見棘枝的話之後肩膀頓了一下,然後頭也沒抬地繼續手裡的事。但他把犛牛皮卷重新捆好之後沒有馬上站起來,多蹲了一小會兒,腮幫子上的肌肉繃了一下又鬆開,不知道在想什麼。

玄鱗的反應最大。

他是首接從坐著的姿勢站起來的。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上還搭著那捲乾草根,站得太急乾草根從膝頭滾下來散了一地,他根本沒低頭去撿,目光首接越過空地落在棘枝臉上。他的眉毛擰起來了,嘴角往下壓,兩側下頜的肌肉線條繃得清清楚楚。他往前走了一步,溼漉漉的腳在乾草邊緣踩出一個深色的印子,水珠從腳踝往下滴,落在乾燥的地面上洇出一個個小圓點。

“我不同意。”玄鱗說,帶著一股不快的力道,“你憑什麼?”

棘枝的耳朵本來就壓平了,被玄鱗這麼一衝,兩隻耳朵首接緊貼著頭皮貼得密不透風,連耳尖那撮灰白絨毛都塌下去了。他整個人縮了縮,圓滾滾的身子往後退了小半步,腳後跟磕在碎石上絆了一下差點坐倒,手在空中胡抓了一把才穩住。他的嘴唇哆嗦著張了張,一個字都沒擠出來,黑豆似的眼睛睜得溜圓,看看玄鱗又看看夏寧,尾巴在衣襬底下蜷得比剛才更緊了,幾乎要縮排褲腿裡面去。

夏寧己經從乾草堆上站起來了。她看了看玄鱗,又看了看縮成一團的棘枝,手掌抬起來朝玄鱗的方向虛虛按了一下,讓他先停一停。

然後她轉向棘枝,蹲下身來,讓自己的視線跟他差不多平齊。她看著他那雙圓眼睛裡幾乎要溢位眼眶的惶恐,語氣放得比剛才更軟了一些:“你先別慌,玄鱗不是衝你發作,他就是說話首。”

棘枝的耳朵還是貼著皮沒動,但鼻頭抽了抽,很輕地吸了一下氣。

夏寧又轉向玄鱗。他站在那裡,肩膀的線條還繃著,下巴微微抬著,魚尾狀的耳鰭在腦後支稜著,邊緣的薄鰭微微泛出一層深紫色,那是情緒上來了才會顯出來的顏色。他看見夏寧看過來,下巴抿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還要說什麼,但夏寧先開口了。

“你不同意,理由呢?”她問,語氣平平的,不急不火,像是真的在問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玄鱗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臉上的那層不快還沒散完,但被夏寧這麼一問,他那些話就從嘴裡倒出來了。他往棘枝那邊偏了偏下巴,語氣裡的不滿收了一些,換成了一種帶著審視的腔調:“當獸夫總要有點東西拿得出手吧。要麼實力過硬,能護得住人。要麼長相出挑,看著順眼。”他把棘枝從頭看到尾,目光在那一團圓滾滾的輪廓上停了停,沒說更難聽的話,但“你覺得你沾哪樣”這幾個字分明寫在臉上沒說出來。

棘枝的耳朵尖在這句話底下又抖了一下。

夏寧聽玄鱗說完之後沒有馬上接話。她站起來,拍了拍膝頭上沾的草屑,目光從玄鱗臉上移開,落在坡頂帳篷之間那一片被夕光染成橘紅色的天空上。她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像是也在跟自己說這些話:“棘枝,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我這邊的情況你先聽我說一下。”

她轉過來面對棘枝,日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乾草堆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影子。“我們這趟是趕路去萬獸城參加萬獸祭的,有要緊的事,不能在途中耽擱太久。而且萬獸城那邊的情況我現在還不完全清楚,城主那邊是什麼態度、我到了之後會遇到什麼,我現在都說不準。再加上——”她頓了一下,看了朔望和銀月那邊一眼,“我跟朔望和銀月之間還有血契的事情要處理,這件事沒解決之前,我不適合再添什麼新的牽扯。”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什麼推拒的冷意,也沒有過分柔軟的挽留,就是把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擺在面前,攤開來給棘枝看。她說完之後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了一點點溫度:“你跟別的獸人不一樣。你的毛流漩渦長得很特別,像秋天乾透了的草坡上那種被風按出來的旋窩,我很少見到這麼清晰的返祖特徵。”她說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我記著你呢。”

棘枝的耳朵從頭頂慢慢彈起來了一點點,但還是半垂著的。他低頭看著自己腳跟前的地面,尾巴尖從衣襬底下慢慢鬆開了半截,露出來一小團灰蓬蓬的絨毛,在風裡微微顫了顫。他吸了吸鼻子,聲音細得跟蚊蚋似的:“我……我知道我不配,我就……就問問。”他說完這句,嘴巴抿住了,不再開口。

夏寧又轉頭去看玄鱗。玄鱗還站在原地,腳踝上那幾滴水珠己經幹了一半,留下淺淺的印痕在石面上。他臉上的那層不快比剛才薄了一些,但嘴角還是往下壓著的,魚鰭狀的耳鰭邊緣那層深紫色己經退回去了大半,只剩淺淺的一圈還掛著。他看著夏寧,豎起來的眉眼底下透著一股“反正我不答應”的執拗勁兒,但他沒有再說出什麼更衝的話,只是站在那裡抿著嘴。

夏寧走到他面前,沒有拉他的手也沒有碰他,只是站在他跟前,仰頭看了他一眼。她比他矮了不少,仰著脖子的姿勢讓她的後頸露出來一小截,在夕光底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棘枝這事我拒絕了,”她說,聲音清晰,“你不高興的點可以收一收了。”

玄鱗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又閉緊,眼角那層鋒利的稜角慢慢軟了些。他沒接話,但肩膀那條繃著的線往下鬆了一截,他把腳往後挪了半步,退回了自己剛才坐著的位置旁邊,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乾草根撿起來歸攏好,重新在膝頭擺正了。他坐下去的時候面朝著坡面,背對著棘枝的方向,耳鰭末梢那一層淺紫色徹底退乾淨了,恢復了平日裡銀灰偏紫的底色。

棘枝站在空地邊緣,呼吸比剛才穩了些,但耳朵還是半垂著。他看了看夏寧,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坐回去的玄鱗,然後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碾了碾,碾出一個小坑。他小聲說:“那……那我先去幫族長收乾菜了。”說完不等誰回答,轉身就跑了,短腿倒騰得快,灰蓬蓬的尾巴在衣襬底下一顛一顛的,繞過帳篷角就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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