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鼠兔族部落出來之後的路比夏寧預想中好走一些。
依舊是白川抱著夏寧按照原來的隊伍行進著。夏寧今天精神狀態比較好,她在白川懷裡觀察,腦袋時不時往左邊轉轉、右邊偏偏,把沿路的草甸、遠處的丘陵、偶爾掠過天際的飛鳥都挨個看了一遍,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兩枚被晨光浸透的琥珀珠子。
白川的手臂環在她背後和膝彎處,把她抱得穩穩當當的。原來獸世的獸夫都是這麼抱著自己的雌主的。
夏寧窩在白川的懷裡感到很舒服,但她一邊又想到,等和銀月和朔望解完契了,她還是得把這個身體給鍛鍊起來。
白川的下巴偶爾會輕輕蹭過她發頂,動作自然得像是無意識的,偶爾他還會低頭看看他的雌主,視線落在她轉來轉去的腦袋上,嘴角便不自覺地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抱著雌主走路的步幅比剛出發時慢了一些,他不由得想讓這截路更長一點。
玄鱗走在白川側後方,紫眸時不時往夏寧那邊瞟一眼。他看見她一會兒伸著脖子去辨認遠處一叢開著黃花的灌木,一會兒又把視線追著一隻低飛的草原雀從這片草甸飛到那片草甸,嘴角翹得高高的,整個人鬆弛得跟頭兩天判若兩人。
他偷偷從袖口摸出那幾根昨天在蒙帳裡揪起來編但沒編完的乾草莖,手指靈巧地繞了兩圈,又藏回去了。
朔望在最前面開路,步伐不快不慢,金棕色的豎瞳左右掃著前方的路面,偶爾側頭辨別一下風向。雲昭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步子輕且穩,白色翅羽在日光下微微反著柔和的光,他的視線偶爾會越過前面幾人的肩膀落在夏寧身上,停留一瞬又移開,誰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麼。銀月走在最後面,狐耳不時朝不同方向轉一轉,姿態鬆散卻警覺。
夏寧看夠了周圍的風景,終於把腦袋轉回來,下巴擱在白川的肩窩裡休息了一陣。
白川抱著她走過一段微微起伏的草坡時,遠處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草甸在腳下鋪展開去,像是被誰用巨大的手掌一下子抹平了,天和地的交界線拉得又長又遠。那條線上,一片深沉的、連綿的暗影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一層凝固的墨色雲層壓在天際邊緣。
那是萬獸城的方向。
夏寧盯著那條暗影看了一會兒,正要開口問白川那是不是就是萬獸城,她的目光卻被另一處吸引了——在那片暗影偏南的方向,草原上有一小片樹林,樹冠層疊得不密,零零散散的,邊緣處立著一棵特別粗大的老樹。那棵樹的樹冠撐得極開,在一片低矮的草甸中間格外扎眼,像一把巨大的綠傘插在天地之間。
夏寧忽然想起之前看過的小說片段裡提到過,萬獸城外圍地帶確實有一棵標誌性的老樹。她在腦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記憶,沒找到具體的印象,但首覺告訴她那棵樹是個不錯的歇腳點。
她抬手指了指那棵樹的方向,偏頭對白川說:“到那棵樹下歇一歇吧,走了好一陣了。”
白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點頭,腳下便轉了方向朝那棵大樹走過去。朔望在前面也跟著調了頭,銀月和雲昭默不作聲地跟上,玄鱗快走兩步湊到夏寧旁邊,紫眸亮晶晶地問了一句:“雌主累了嗎?要不要我抱著雌主走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