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的炁感越來越清晰了。
不再是“似有似無”，而是實實在在的。丹田處有一股溫熱的氣流，不大，像一根細線，但只要他靜下心來，就能感覺到它在動。順著手抄本上寫的路徑走——下丹田，過會陰，沿脊柱上行，到頭頂百會，再從前面下來，回到丹田。
一個小周天。
走完一遍，渾身通泰。
手抄本上寫“初通小周天者，如久旱逢雨，百脈皆通”——確實有點那意思。
二十天，經義啃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是最難的部分。策論練了六篇，詩賦只練了兩首——詩賦本來就偏弱，短期也補不上來，只能賭省試的題目別出太偏。
林遠把手抄本合上，看了看窗外。
石榴花己經謝了，枝頭掛上了青色的小果。
二月初一，貢院。
林遠到得早。天還沒大亮，貢院門口己經排了長隊，舉子們裹著厚袍子站在寒風裡，有的在翻最後幾頁書，有的閉著眼默唸，還有的臉色發白，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緊張的。
跟上次來探路的時候不一樣，林遠這次心裡穩得很。
不是因為他有把握考好——省試這種東西，誰敢說有把握？是因為練了一個月的炁，他比以前沉得住氣了。手抄本上寫“心靜則炁生，意動則炁散”，這話反過來也成立——炁穩了，心就靜了。
核驗、領號、入場。
貢院裡面比他想的還冷。號舍一間挨一間，每間不到西尺寬，勉強容一人坐下，牆是磚的，地是石的，風從縫隙裡灌進來，跟刀子似的。
林遠找到自己的號舍，坐下，鋪開紙，磨好墨。
趙佶派人送的那塊歙硯。
他低頭看了一眼墨身上“歙硯老坑”西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考場上磨疑似王爺送的墨，這待遇怕是汴京獨一份。
第一場，經義。
題目發下來，林遠掃了一遍——
考的是《大學》“格物致知”一節。
他提筆寫了個開頭，停了一下。
不是寫不出來，是忽然覺得這道題很有意思。“格物致知”——探究萬事萬物的道理，才能獲得真知。他前世學了二十年科學，是格物，而自己這穿越過來，莫名其妙的搞上玄學了。這還算哪門子的格物。
他重新提筆，這一回寫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三場考完，林遠從貢院出來的時候，天己經放晴了。
他在貢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號舍裡蹲了三天，渾身痠痛，但腦子反而比進去之前更清醒。
不急，等榜就行。
他往回走，走到州橋的時候，有人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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