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聚賢莊正廳換了擺設。
八仙桌撤了，換成長條凳三面圍坐，正中空出一塊。遊驥站在正中，遊駒立在他身後半步。
人比昨晚更多。昨夜沒趕到的今早到了，正廳塞得連廊下都站了人。林遠還是主桌位置，今天沒酒沒菜，桌上只擺了茶壺和幾隻粗碗。
薛慕華坐在主桌另一頭。
許州本地那幾個幫派頭目湊在一塊，聲音壓得低。鄧百川揉著太陽穴，昨晚喝太多，現在腦仁疼，他旁邊一個姓馬的鹽商湊過來問：“鄧爺，今天是不是要打那個契丹人？”
“你閉嘴。”鄧百川瞪了他一眼，“你一個賣鹽的來湊什麼熱鬧。”
馬鹽商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少林那邊最安靜。玄難閉目端坐，兩個灰袍和尚一左一右，三人像三尊石像。
凌雲子坐在另一側，端著茶杯，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點笑。
林遠端著茶碗，沒跟任何人搭話。
遊驥清了清嗓子。
“諸位！”
聲音不大，但正廳的結構攏音，一下子就把嗡嗡聲壓下去了。幾十雙眼睛看過來。
“今日請各位到此，只為一事——”
他頓了一下。
“喬峰。”
這兩個字出去，廳裡一下子安靜了。
“大家都知道，最近江湖上頻頻有人遇害，丐幫的馬大元馬副幫主，少林玄苦大師。”
“不止這些！”奚山河站起來，“譚公譚婆、趙錢孫、單正一家——全是他殺的！”
遊驥看了奚山河一眼，沒打斷他，繼續說：“遊某廣發英雄帖，請天下英雄齊聚，共議此事。今日不談別的，就談一件事——喬峰，怎麼辦？”
他說完，退了一步。
全冠清站起來。
“諸位！”他中氣十足，“喬峰此人，忘恩負義，殺師弒父，天理不容！我丐幫與其恩斷義絕，此番前來，便是要召集天下英雄——”
“等等。”
一個聲音從側邊傳來。說話的是個穿短打的中年漢子，許州本地的，姓周，開鏢局的。他站起來，不太自在地拱了拱手：“全舵主，我先問一句——喬峰殺人的事，有誰親眼看見了？”
全冠清的臉一沉：“你什麼意思？”
“我沒別的意思。”周鏢頭搓了搓手，“我就是想知道，譚公譚婆、趙錢孫、單正一家——有誰親眼看見是喬峰殺的？”
“玄苦大師臨終前親口說的——殺他的是喬峰！”奚山河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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