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來，慢來。”
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主桌上傳來。
凌雲子站起身，朝滿廳拱了拱手。
“諸位莫急，冤有頭債有主，總要將事情理理清楚。”
他的目光掃過滿廳，笑眯眯的：“今天天下英雄都在，難得齊聚，總要將事情都講清楚。玄難大師，您說是不是？”
玄難的手一緊，念珠停了。
凌雲子又道，“諸位英雄，“既然喬峰殺人的事情沒有實證，又無人親眼所見，不如讓喬峰自證如何？玄難大師林探花，貧道這樣安排可有不妥？”
凌雲子說完又看了一眼林遠。
“凌雲道長此言……”玄難頓了一下，“自有道理。”
“可！”
凌雲子沒放過他，往前邁了一步，笑容不變，語氣卻變了分量：“既然大師也覺得有道理，那貧道就多一句嘴——喬峰殺人之事，到底有幾分鐵證？”
“玄苦大師臨終親口說的——殺他的是喬峰！”奚山河吼了一句。
“玄苦大師看見的是一張臉。”凌雲子不急不緩，“若是有人以易容之術改頭換面，假扮喬峰行兇又當如何？”
奚山河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凌雲子轉回頭，看著玄難：“玄難大師，玄苦大師是您師弟，他的話您自然信。但信歸信，證歸證。殺師之仇，天理不容，可若殺錯了人——這天理又該找誰討？”
玄難的面色沉了下去。
“凌雲道長，”他的聲音緩而沉，“喬峰之事，少林自有公斷。”
“自有公斷？”凌雲子笑了一下，那笑裡帶了點鋒芒，“大師這話，貧道就聽不懂了。天下英雄在此，大師卻說“自有公斷”，這是說少林的事天下英雄管不著？”
滿廳嗡了一聲。
凌雲子這話戳到了一個要害——少林帶頭聲討喬峰，把天下英雄叫來出力，到了該講道理的時候又說“自有公斷”，那把這些人叫來幹什麼？
玄難的臉色難看了。
“貧僧不是這個意思——”
“那大師是什麼意思？”凌雲子步步緊逼，“貧道愚鈍，還請大師明示。喬峰的案子，到底誰來斷？少林斷，還是天下英雄斷？若是少林斷，那今日英雄大會豈不是多此一舉？若是天下英雄斷，那大師是不是該把少林的證據拿出來，讓大夥兒瞧瞧？”
滿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玄難的手攥著念珠，攥得指節發白。
他不能拿證據——因為少林根本沒有鐵證。玄苦大師臨終的話是唯一的憑據，可那是遺言，不是實證。他心裡清楚，凌雲子也清楚。
“凌雲道長此言，”玄難閉了眼，“老衲記下了。喬峰之事，少林會給天下一個交代。”
“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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