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的腿越來越不聽使喚。他從靠柱子改成了半坐在條凳上，姿態看著隨意，像是在閉目養神。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膝蓋撐不住了。
薛慕華一首在阿朱身邊忙活，施針、換藥、搭脈，偶爾抬頭看一眼林遠，沒多說什麼。薛慕華也看出了林遠的不對，不過這時候不是問的時候，所以只是默默的關注著。
阿朱躺在椅子上，呼吸平穩了些，但臉色還是白。經脈暫時穩住了，可真正的生機還得靠那味老山參。
子時之前。
腳步聲從莊門外的石板路上傳來。
喬峰。
他大步走進正廳，懷裡揣著用油紙裹好的老山參。
“薛先生！”他把老山參遞過去。
薛慕華接過，掰開油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成色夠了。”
他立刻起身，讓人取來藥爐炭火，親手將老山參切片入藥。滿廳的人看著他的動作，沒人出聲——連全冠清都沒吭氣。這種時候打斷治病，就不是跟喬峰過不去了，是跟薛神醫過不去。
藥香瀰漫開的時候，喬峰走到了林遠面前。
他看了一眼林遠的臉色。
又看了一眼林遠擱在膝上的手——指尖還是白的。
什麼都沒說。
但他站的位置——剛好在全冠清和林遠之間。
“大哥，拿到了？”林遠抬頭看他。
“拿到了。”
“那就好。”
兩個人沒再多說。
“喬施主，”玄難大師此時放下了手中佛珠，開口道，“喬施主，玄苦師弟死亡雖有諸多疑點，不過臨死之前只說了喬峰二字，你可願與我回少林澄清？其中若有隱情，本寺絕不為難與你！”
聽聞玄難大師的話，全冠清想要說什麼，被玄難身後的兩個和尚一盯，全冠清頓時毛骨悚然，悻悻的閉上了嘴。
“玄難大師......”
“三弟，”林遠想要開口，被喬峰攔下。“玄難大師，我無論是姓喬還是姓蕭，自問這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從未做過那欺師滅祖之事，少林與我有殺父之仇，又有養育之恩，於我而言，那是兩難之地，叫我如何去得。當日我回訪恩師，只想與恩師拜別，自此之後尋一世外之地了此殘生，卻不想等我到時，恩師便己遭毒手，非是我喬某所為。”
喬峰轉頭又看向丐幫中人，繼續說道，“丐幫諸位兄弟，我喬峰在丐幫，對外抗遼國，鬥西夏，紅谷一戰斬遼國先鋒大將耶律博古，對陣西夏一品堂連殺15人，取西夏邊防圖，屢次挫敗遼國與西夏陰謀，對內整治幫中亂象，一樁樁一件件，自問對丐幫鞠躬盡瘁，為何到今日眾位兄弟卻對我喊打喊殺？”
喬峰聲聲質問，像一柄重錘錘在丐幫弟子得心上，紛紛低著頭不敢和喬峰對視。
“白長老，奚、陳兩位長老，可否給喬某一個答案？喬某如何對不起丐幫？”
三位長老啞口無言。
“也罷，”喬峰長嘆一聲，“兩位莊主，可否取些酒水，今日我喬峰與各位最後在喝一回，往日恩仇今日當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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